這兩個人正是來自博陵崔氏的定州刺史崔仁術,和來自清河崔氏的陝州刺史崔義直。
「兩位愛卿,如果還是和流民有關的事情,那還是等消息傳回來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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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的臉色不太好,說話也有些不客氣。
然而崔仁術卻是毫不在意地說道:「陛下,臣要說的事情和流民無關。」
「那崔卿家快講,剛才是朕冒失了。」
聽到這話,李世民也是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能夠讓兩大崔氏同時派人回京稟告的事情,一定非同小可。
李世民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好好應對。
只見崔仁術開口道:「陛下,臣這一次擅自回京其實乃是最近定州發生了一件怪事!」
「不知道從哪來了一夥客商,在臣的管轄範圍內售鹽。」
「其鹽白如雪,細如面,晶瑩剔透,美味十足,堪比貢鹽。」
「而且這些鹽的價格低廉,比起世家銷售的精鹽便宜了一半。」
這番話說完之後,朝堂之下也一片震驚。
鹽鐵乃是國之根本,大唐目前雖然並沒有鹽鐵官營,並非李世民不願意,而是他無能為力。
大部分的鹽湖和鐵礦都在這些世家手中,李世民即便手握皇權,也不敢輕易去得罪世家。
站在一旁的王珪此刻的臉色也不大好看。
「博陵崔氏和清河崔氏,封地之中有如此重要的消息,居然不通知給我。」
「哼,我們王家暫時失利,你們就將我排除在外。你們真的以為老夫手中沒有其他的底牌了麼。」
片刻之後,大廳再次安靜下來,李世民又開口問道:「如此物美價廉,不知道崔卿家上奏給朕是何用意啊?」
崔仁術顯然早就做好了準備,接著開口道:「臣此來,便是懇請陛下,將這些鹽全部收繳,販鹽之人也需要一併抓捕。」
此話一出,又是一片譁然。
整個朝堂之上,除了提出這個意見之人,只有王珪和房玄齡在第一時間便明白了崔仁術這樣啟奏的含意。
崔家的野心不小,他們不僅想要維持著目前鹽業的局面,更想要將此配方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而李世民顯然無法第一時間理解到崔仁術話中的意思。
「崔愛卿,你這話,朕不太明白。」
崔仁術不慌不忙開口道:「陛下,鹽乃是人之基礎,這些人搗亂鹽業穩定,定然居心不良,需要嚴加審訊。」
「目前,定州已經因為鹽價混亂而產生了不少民怨,希望陛下可以立刻下旨!」
其實在定州,他也不是沒有想到過要將這些人扣留下來,但是他們失敗了。
這些人的身後還有一股龐大的勢力在幫助和保護和著他們。
崔仁術立刻便將這件事上報給博陵崔氏的老族長,希望能借到更多的家族力量。
然而博陵崔氏族長卻是開口說道:「對方剛到我們的地盤上來搗亂,自然是有恃無恐。」
「如此情況下我們派出再多的力量也是徒勞,不如將這件事上報。」
「不僅可以藉此情況判斷出這是不是李世民在背後搗鬼,還能藉助朝廷的力量將他們給挖出來。」
面對崔家主的一石二鳥之計,才有了今天崔仁術的長安一行。
聽到這話,李世民也是眉頭一皺。
一時間他也想不到一個好的辦法,但是在事情查明之前,他也不准立刻下旨。
他向一旁的房玄齡看去,房玄齡便心領神會地站了出來。
「崔大人,這件事事發突然,我覺得還是應該先派人調查清楚,再下旨不遲!」
房玄齡說完之後,李世民正準備順水推舟讓崔仁術等待調查結果,一旁的崔義直卻是走了出來。
「陛下,臣這次前來,其實也是為了這件事!」
聽完這話,就連一旁的崔仁術也是暗暗一驚。
之前遇到崔義直的時候,他還在想對方上朝的原因。
卻沒想到兩人說的居然是同一件事。
這件事博陵崔氏在稍微了解一番之後,便讓他來了長安。
目的就是先下手為強,爭取在第一時間將其中的秘方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卻沒有想到,清河崔氏下手的速度絲毫不比他們慢,而且可能比他們還要快上一些。
「哦?既然崔愛卿已經做了調查,不妨說來聽聽。」
其實陡然聽到關於鹽的消息,李世民還是很好奇的,尤其是在清河崔氏已經調查了之後還要上報,那麼其中的情況就很值得深究了。
博陵崔氏和清河崔氏的實力在五姓七望中都是頂尖的存在,如果事情真的那麼容易,他們肯定就自己下手了。
在李世民下達任務之後,崔義直開口道:「陝州發生的情況和剛剛崔大人說的類似。」
「最近,陝州地面上也出現了這樣的一批鹽,品質極高且價格低廉。」
「為此,臣詳細探查一番,卻發現這一批鹽來自於洛陽附近。」
這話一出,鄭繼廣的臉色瞬間就不好看了。
這洛陽附近不就是他鄭家的地盤麼,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他為什麼會不知道呢。
面對著各位大臣投來的詢問目光,鄭繼廣尷尬得快要吐血了,但也只能一直搖頭,示意這和鄭家沒有關係。
「各位不必看了,這件事和鄭家沒有任何的關係。」
這話一說完,鄭繼廣其實是更鬱悶了。
原本他雖然尷尬,但是內心之中也希望這些鹽其實是自家弄出來的。
在他看來家族的榮耀遠比自己一時的尷尬重要。
所以當聽到說這些鹽和鄭家無關的時候,鄭繼廣的心中也湧起了一絲的失望。
崔義直絲毫沒有因為鄭繼廣的心理變化而停止說話,反而是繼續說道。
「經過探子的不斷探查,我的人發現,這些鹽來自於一個叫做義馬村的地方!」
這話說完,朝中的大臣紛紛開始詢問,這個義馬村究竟在哪裡,屬於哪個州哪個縣。
而此刻長孫無忌的心中卻是咯噔一聲。
這個地方別人或許還不太熟悉,但是長孫無忌卻是太清楚不過了。
這個義馬村便是之前長孫沖和長樂公主救治過的村落。
而且就在不久前,長孫沖還收到了義馬村附近的一大片土地作為獎賞。
長孫無忌隱隱感覺到,崔義直在這個時候說出這件事,很有可能也是在針對自己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