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在李承乾說完話之後,整個朝堂又安靜了下來。
在眾人看來,李恪的計策堪稱經典,但是這樣的計策在李承乾口中卻是顯得如此地不堪。
一時間,不光那個充滿睿智的李恪回來了,那個不學無術的太子李承乾也回來了。
「太子,請不要譁眾取寵好麼?我的計策是養了懶漢,難道你還有什麼更好的計策麼?」
李恪雖然心中氣憤,但表面上卻還是不為所動,冷冷地說道。
然而李承乾卻是渾然不覺,反而是開口道:「我倒是也沒什麼好的計策,我只是想雇這些流民幫我開荒!」
「幫你開荒?太子你這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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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一時也不太明白李承乾的意思了。
「不就是雇他們幫我開荒麼。」
「最近我種植出來了不少的作物,長孫駙馬臨行前囑咐過我,一旦這些種子培育完成,就要立刻種植下去。」
「沖哥還說了,如果人手不夠就去雇用災民,順便也可以解決災民的生計問題。」
李承乾還準備繼續說下去,卻被王珪給打斷了。
「原來又是長孫駙馬的好算計啊。」
「這些災民本就顛沛多日,缺衣少食,身體更是虛弱不堪,然而即便是這樣的情況長孫駙馬卻還惦記著他們的勞動力。」
「雖然說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但長孫駙馬這想法未免太過異想天開,沒有體恤民情,貿然實行,只會捨本逐末,適得其反。」
「到時候,天下百姓,不但會怨憎太子殘暴不仁,還會連累陛下的賢名,與朝廷離心離德,誠如此,則社稷危矣……」
短短几句話,王珪便幾乎將李承乾的話給完全反駁了過去。
然而這一次李承乾卻是絲毫沒有退讓。
他直起身子繼續說起了剛剛沒有說完的話:「陛下,這些人可一定要給我啊,要不我的人手是真的不夠,你看我的手裡都摸出繭來了。」
「這一次我們準備開墾百萬畝田地出來,沒有這麼多人根本完不成這個任務的。」
「錯過了季節,這些災民將沒有糧食過冬了!」
李承乾這話說完,朝堂上又是一陣騷動。
「天子殿下,難道這段時間,您一直在研究所種田!」
王珪適時地發出了自己的疑問。
「對啊,我是一直在種田。種田怎麼了!」
李承乾不以為意地說道。
「天子殿下身份尊貴,臣以為應該將寶貴的時間和精力用在朝政之上!」
王珪提出了自己的意見,表現得無比地誠懇。
「不,王侍中你錯了。」
「原本我也以為種田不過是下等人做的,但是現在我覺得種田也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正是這些躬耕在農田中的人供養了在場的各位,他們便是大唐能夠走向輝煌的基石。他們一個兩個或許微不足道,但是將他們的力量結合在一起,巧妙地利用起來,就能創造出奇蹟。」
「沖哥說得沒錯,民為水君為舟,水能覆舟,亦能載舟!我們不能看不清這些種田的人,種田也是高尚的職業。」
李承乾的一番話,說的王珪目瞪口呆。
他萬萬沒有想到李承乾會在這個時候拋出如此精準的民本思想,尤其是那君與民,舟與水的比喻,讓王珪一時間也找不到反駁的話語。
「啪啪啪!」
這時卻是傳來了李世民的掌聲:「承乾,你說得太好了,你是真的長大了!」
聽到李世民的讚揚,李承乾也有些不好意思,他撓了撓腦袋說道:「父皇,這些都是沖哥教我的。他怕我雇用不了流民,特地叫我的。」
聽到這話,李世民也是點了點頭。
雖然這話並不是李承乾的原創,但是能在這個場合說出來,震撼效果是達到了的。
李承乾的話說得雖然有些含含糊糊,但是落在長孫無忌和房玄齡等人的耳中卻無異於是天籟之音。
尤其是房玄齡,其實剛剛李恪在說賑災之法的時候,他就覺得有些問題,在聽到李承乾第一次的反駁和之後的話以後,他倒是也明白了其中的關鍵。
李恪的方法雖然聽起來誘人,但是仔細想想其中的確有很大的問題。
第一,用流民治理流民雖然乍聽起來不錯,但是在實際操作中,卻是很容易在流民中再次產生一個特權階級。而這個特權階級無疑將會成為各大世家豪門的目標。
想要拉攏全部的流民自然不容易,但是拉攏幾個帶頭人,那還不簡單麼。
第二,李恪的辦法,除了能解決流民的一口吃食外,什麼也解決不了!到頭來,等到這些流民回到洋州,卻仍然是流民。
身體差的還是身體差,沒錢的卻還是沒錢。
第三,便是這些養成了惰性的流民,一旦被驅逐回到洋州,很有可能被有心人利用,到時候流民變流寇也並非沒有可能。
除了這三點,房玄齡還想到了很多問題。
但是李承乾的法子卻沒有這些問題。
讓流民自食其力,既保持了勞動的好習慣,說不定還再留下些錢用來重建家園。
既然領悟了李承乾的意思,房玄齡自然不會默不出聲,他走了出來開口道:「太子的計策才是真的妙計啊。」
「陛下我認為太子這個法子,不僅能創造財富,還能調動流民的積極性,不至於讓他們變的懶惰。這樣對於他們回到洋州重建家園也很有幫助。」
房玄齡的話說完之後,李世民也是連連點頭,他遺憾地看了一眼李恪,便要準備宣布結果。
「陛下,臣仍然以為太子此法,非仁君之道,必為天下百姓唾棄!」
王珪的表情嚴肅,顯然自己的態度也很堅決。
此時蜀王李恪如何還不明白,太原王家已經再一次和自己站在了同一個陣營。
當下李恪也開口道:「陛下,這些流民的身體已經不堪重負,他們需要的是休養生息!」
「才不是呢,只要吃飽了飯,他們便能發揮出自己的潛力!」
李承乾自然也不會相讓。
長孫沖離開的時候,曾經專門囑咐過,開荒的事情,如今萬事具備只欠東風,李承乾就是想要人。
面對爭執不休的兩個皇子,李世民一時間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最終李世民拍了拍手,在大家安靜之後開口道:「好了,都別爭了!兄弟之間,理當和睦,你們倆這像什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