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無垢對《紅樓夢》的喜愛，早已到了難以放下的地步。
偏偏墨辰每天只給她一頁。
那點內容根本不夠看。
每次收到新的書頁，她都會翻來覆去讀上好幾遍。
即便如此，她依舊覺得不夠滿足。
後來，她索性動手把收到的書頁重新抄寫出來，再按照順序裝訂成冊。
這次帶來與鄭觀音分享的，正是她親手抄寫的那一部分。
原本，長孫無垢還有些捨不得拿出來。
這可是她辛苦抄寫的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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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那個男人始終不打算出版《紅樓夢》，她手中的這份書冊，很可能會成為世間僅有的孤本。
鄭觀音聽完，唇邊的笑意漸漸柔和下來。
那張平日裡顯得清冷的面容，也因此多了幾分溫柔。
能讓長孫無垢如此推崇，甚至親手抄寫收藏，這本書想必確實有獨到之處。
鄭觀音心裡的興趣更濃了。
她調整了一下坐姿，當即翻開第一頁，認真閱讀起來。
起初，她翻動書頁的速度還算平穩。
隨著故事逐漸展開，她的動作卻越來越慢。
一雙眼眸始終落在文字上，連放在旁邊的茶水都忘了去碰。
看到有趣之處，她的唇邊會悄然多出一點笑意。
看到書中人物遭遇波折，她的手指便會停在頁角，遲遲沒有翻動。
不知不覺間，她已經完全沉浸在了《紅樓夢》的故事中。
長孫無垢帶來的內容並不多。
鄭觀音看得雖然仔細，卻還是很快翻到了最後一頁。
她盯著最後幾行字看了好一會兒，像是不相信故事會在這裡中斷。
確認後面真的沒有內容，她才緩緩抬起頭。
那雙原本平靜的眼眸，此刻已經亮了許多。
「這本《紅樓夢》確實太好看了。」
「觀音婢，你那裡還有後面的故事嗎？」
「我還想繼續看。」
鄭觀音也開始催更了。
看到她這副意猶未盡的模樣，長孫無垢的眼睛微微彎起，心裡忽然多了一種說不出的輕鬆。
她每天催促墨辰更新，也每天承受著故事斷在關鍵之處的煎熬。
如今，總算有人能夠體會她的感受。
終於不再是她一個人苦等後續了。
有了鄭觀音這個同樣喜歡《紅樓夢》的人，她以後也能找人談論書中的人物與劇情。
兩人可以一起猜測故事發展，也可以說說各自喜歡的角色。
這種感覺，確實十分美妙。
長孫無垢以前也想與墨辰討論《紅樓夢》。
可她寫了那麼多內容，對方根本不搭理她。
每次想起這件事，她都覺得胸口堵得慌。
如今總算有人願意陪她討論自己最喜歡的書。
長孫無垢少見地露出了幾分俏皮，故意沒有立刻給鄭觀音一個痛快的答案。
「皇嫂先不要著急。」
「這本書還在寫。」
「作者只是讓我提前看一看，所以我現在每次也只能看到一點。」
「等有了新的內容，我自然會再帶過來給你。」
既然她每天都要承受等待更新的煎熬，那便讓鄭觀音也體驗一下好了。
兩個人擁有相同的經歷，以後談起《紅樓夢》時，肯定會更加有共鳴。
鄭觀音雖然有些遺憾，卻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她低頭看著手中的書冊，手指又翻回了先前最喜歡的那一段。
「希望作者能夠寫得快一些。」
「我確實很想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話說到這裡，鄭觀音又認真補充了一句。
「不過，也不能催得太急。」
「好書需要慢慢打磨，不能為了速度，便降低故事的質量。」
長孫無垢聽完，笑著點了點頭。
她臉上已經許久沒有出現過如此輕鬆的神色。
兩人又圍繞《紅樓夢》聊了一陣。
過了一會兒，長孫無垢才起身告辭。
鄭觀音這次竟然也跟著站了起來，親自將她送到院門口。
這是以前從未有過的舉動。
臨別之前，鄭觀音依舊惦記著後面的內容。
「觀音婢，若是有了新的書頁，記得儘快送過來。」
「你若沒有時間親自過來，讓其他人送來也可以。」
「千萬不要忘了。」
「我還等著看後面的故事。」
長孫無垢看著她難得露出的急切模樣，心裡不免多了幾分小小的得意。
看來，被斷在關鍵之處的人，果然不會只有她一個。
這也是她近來少有的好心情。
長孫無垢帶著輕快許多的腳步離開冷宮，回到了自己的寢宮。
將自己喜歡的東西分享給別人，又親眼看著對方同樣喜歡上它，確實是一件讓人愉快的事。
她剛剛走進寢宮，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從視窗飛了進來。
靈鵲回來了。
長孫無垢的腳步立刻加快了幾分，眼中也重新有了光彩。
新的書頁終於送到了。
她又能繼續看後面的故事了。
對了。
她昨天還給那個男人寫了一封很長的回信。
信中不僅表達了感謝，還十分誠懇地為先前的誤會道了歉。
也不知道那個男人看完以後，會給她怎樣的回覆。
長孫無垢朝靈鵲伸出手，俏臉上展露出期待之色。
……
靈鵲輕巧地落在長孫無垢面前，張嘴吐出一頁新書和一封回信。
兩張紙輕飄飄地落在木榻上。
長孫無垢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那封回信上。
那個男人終於回信了。
這是整整兩個月以來，對方第一次正經回復她的來信。
看來，她昨日寫下的道歉信確實起了作用。
自己的真誠，應該已經得到了對方的諒解。
對一個真正喜歡《紅樓夢》的讀者而言，能夠獲得作者的原諒，無疑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更何況，這也能減輕她心裡的愧疚。
此前那麼長時間，她一直在白看對方的《紅樓夢》。
這部作品擁有多大的價值，她如今已經十分清楚。
對方願意每日給她送來一頁，本就是一種難得的饋贈。
長孫無垢的手指輕輕蜷了一下，隨即伸向墨辰的回信。
可當信紙被她拿在手裡以後，她的動作卻又停住了。
片刻後，她重新把信放回木榻。
長孫無垢微微蹙眉，對自己方才那副急切的模樣有些懊惱。
她這是怎麼了？
不過是一封回信罷了。
怎麼弄得心神都有些不穩？
她可是大唐皇后。
無論面對什麼事情，都應該保持應有的從容。
還是先看今天送來的《紅樓夢》吧。
至於回信，等看完書以後再拆也不遲。
長孫無垢緩緩吸了一口氣，重新調整好心態，放下信紙，轉而拿起那頁最新的《紅樓夢》，認真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