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長安,你們最忠誠的皇帝回來了(2/2,求月票)

  第121章 長安,你們最忠誠的皇帝回來了(2/2,求月票)

  六月初三,晨。

  天色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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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帝靈駕再起。

  李旦坐在素色御乘之中,緩緩地從潼關大門而出,然後正式踏上關中土地。

  漫長的隊伍前行中,李旦的目光望向一側的渭水。

  即便是乾旱之年,渭水依舊有及膝之深,這意味著整個關中的旱情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嚴重,而且這兩年情況也的確有所緩解。

  先帝的梓宮就在李旦身後,再往後是以武后為首的女眷,住在馬車當中緩緩前行。

  進入關中以後,道路寬闊平整了許多,馬車的速度逐漸提了上來。

  在靈駕抵達華州的時候,一直落在後面的裴炎一行人終於趕了上來。

  本來沒有皇帝和輜重拖累的他們,在離開潼關之後,速度很快就放開。

  再加上李旦刻意的在潼關等了一天,雙方在華州驛,徹底匯合。

  裴炎見到了皇帝,也見到了韋待價。

  不過韋待價對裴炎並沒有多少好臉色,這半年來的一切,可以說都是裴炎折騰出來的o

  從韋待價的身上,裴炎也能夠感受得到,不僅是韋待價,整個京兆韋氏,恐怕整個長安,經過這半年,對他的好感也沒有多少了。

  不過這無所謂,皇帝對他依舊信任,就足夠了。

  進入關中之後,李旦便沒有再讓隊伍歇息,每日早早出發,在六月初五夜,先帝靈駕抵達了驪山驛,上面就是溫泉宮。

  李旦在山下看了山上一眼。

  他有些不明白,好好的溫泉宮為什麼要改叫華清池。

  溫泉宮本身就是皇帝離宮。

  在這一夜,後面的郭正一也率人趕了上來。

  驪山,距離長安,只有六十里了。

  他們就要回到長安了。

  六月初六。

  天色依舊陰沉。

  而且越發的悶熱。

  長安城東,春明門外。

  劉仁軌領侍中劉景先、霍王李元軌、戶部尚書崔之悌、大理寺卿張楚金、太僕寺卿阿史那·暕、鴻臚寺卿豆盧欽望、右散騎常侍張大安、雍州長史張光輔、太常少卿竇孝湛等朝中重臣在此等候。

  左羽林衛大將軍裴居道,領左千牛大將軍王及善、左武衛大將軍契苾明、左威衛大將軍李大志、左衛將軍執失善光、右武衛將軍泉獻誠、左武衛將軍沙叱忠義、左威衛將軍慕容忠、右監門衛中郎將尉遲循毓等人也在此列。

  所有文武站立在萬年驛外,肅穆垂首。

  前方官道上,大量的騎兵奔馳而來,然後快速的分散左右,朝著長安城外各自的軍營而去。

  他們原本就是從長安往洛陽的,現在不過是回歸自身軍營而已。

  突然,官道上的騎兵消散一空。

  眾人的呼吸聲不由得一停。

  也就在這個時候,大量的白色旗幡出現在了視線盡頭,隨後便是先帝梓宮的影子。

  群臣看著這一幕,不由得眼中一片濕潤。

  甚至不少人哀哭出聲。

  大帝啊。

  你回來了。

  塵煙之中,隨著方相氏的跳舞,靈駕終於出現在了百官面前。

  最終,靈駕在春明門下停止。

  一身白麻喪服的李旦,手持鎮圭,走在百官之後、一百二十八位挽郎拉著的梓宮之前,出現在了群臣視線當中。

  他的左側後是內侍少監范雲仙,右側後是內常侍徐安。

  劉仁軌率文武官員齊齊跪倒叩首道:「臣等參見陛下,陛下萬壽。」

  李旦目光掃過每個人,在洛陽的時候,他細細讀過在場每個人寫的恭賀他登基的賀本。

  昨夜的時候,他又仔細的看了一遍。

  基本上每個人寫的奏本內容,他都能背誦下來。

  李旦平靜的點點頭,抬手道:「眾卿平身。」

  「謝陛下!」群臣齊齊躬身,然後起身。

  李旦目光掃向梓宮之後,側身道:「見過皇太后。」

  群臣看向梓宮之後,坐在帷車之上的武后,齊齊躬身道:「臣等見過太后。」

  武后看了劉仁軌一眼,平靜的說道:「平身吧。」

  「謝太后。」群臣這才肅穆起身。

  不過站立原地,他們對於皇帝和太后之間的相處方式,感到有些好奇。

  明明從長安傳來的消息,是皇帝從後宮殺出來,然後反過來將皇太后囚禁的,怎麼現在看起來,母子之間並沒有什麼隔閡。

  不少人也想到了一個可怕的答案。

  那就是皇帝已經實質性的掌握了一切。

  一個年輕的皇帝,在被囚禁的狀態下做到如此,史書上也沒有幾個人能做到。

  群臣敬畏的躬身。

  李旦威嚴的目光掃過群臣,隨即看向一側的長安,說道:「父皇靈歸長安,有什麼事情,諸卿到兩儀殿再說,先送父皇歸太極殿停靈。」

  滿頭白髮的劉仁軌,率群臣拱手道:「臣等領旨。」

  李旦點點頭。

  劉仁軌這才率群臣進入到各自的位置上。

  彼此看著陌生又熟悉的同僚。

  他們心中明白,大家都需要彼此重新適應。

  「起行!」內侍省典儀站在最前,高呼一聲,隨即,方相氏再舞,隊伍緩緩前行。

  前面一排排的官員進入春明門中。

  李旦也邁步走進了春明門。

  進瓮城,出瓮城,隨即,廣闊無比,容納百萬人口的長安城,出現在了李旦眼前。

  長安和洛陽,給李旦的感覺完全不同。

  洛陽雖然繁華,但相比於長安,缺了幾分厚重。

  而當李旦手持鎮圭,進入長安城的時候,他立刻就感覺到整個長安城,在無形之中,和他手裡的鎮圭聯繫在了一起。

  他現在,就是這座長安城之主。

  長安大街兩側,無數金吾肅立。

  金吾之後,是無數跪倒在長街兩側的百姓。

  當李治的梓宮出現在長安百姓眼前的時候,無數長安百姓忍不住哀哭起來:「大帝啊,大帝啊,你回來了,你回來了!」

  哀哭聲中,便是李旦的眼中也滿是淚光。

  長安城,大唐從高祖,太宗,高宗,三代六十六年養恩長安百姓。

  長安百姓對皇帝的忠誠,是刻在骨子裡。

  尤其是李治。

  別人看李治,三兩年改換一次年號,但每一次該換年號,都伴隨著大量的賞賜,免宵禁,減免賦稅,還有更多的大赦天下。

  在李旦看來,李治這些年做的事情,最有用的,就是大赦天下。

  頻繁的大赦天下。

  不要覺得這麼做,是讓更多的罪犯回到正常人的社會,實際上不是這樣的。

  不管是在什麼時候,哪怕是在最清明的貞觀之時,地方州縣,尤其是縣一級,發生矛盾爭執時,很多時候吃虧的都是普通百姓。

  即便是刑部大理寺再怎麼覆核,也會有更多的普通老百姓受到冤屈而受刑。

  在刑訴當中,他們是真的比不過那些豪族世家。

  所以在整個天下,底層百姓受的冤屈是更多的。

  即便是拋開刑訴看整個情況,那些即便真的有罪的老百姓,不知道有多少人是真的走到了走投無路的地步,才鋌而走險動刀的。

  所以,當先帝大規模大赦天下的時候,實際上最有利於普通百姓的。

  在某種程度上,極大的緩和了民間矛盾。

  而這其中,受益最多的,依舊是長安百姓。

  累加起來,讓長安百姓,對高宗皇帝的感激深徹肺腑。

  所以,當他的梓宮出現在長安百姓眼中的時候,不知道多少長安百姓在大街兩側,哭的撕心裂肺。

  當然,這種悲痛,從某種程度上也是一種期待。

  他們在期待,高宗皇帝之後的大唐皇帝,也就是李旦,也能如此對待他們。

  這也就意味著,等到這接下來的十幾日,長安百官和百姓祭祀,到李治歸葬之後,他們對李治的忠誠,就會徹底的轉移到李旦的身上。

  這座長安城,就會變成無比忠誠於李旦的長安城。

  李旦一步步的從春明門走向朱雀門。

  他的情緒,也隨著兩側無數百姓哀哭而無比的傷痛起來。

  行走之間,任由淚水從眼眶滑落。

  整個隊列當中,幾乎所有的官員全部都哀哭起來。

  走著走著。

  前方,太極宮的城牆已經出現在眼前。

  就在這個時候,李旦突然感到鼻尖一涼,他下意識的抬頭。

  一滴雨水從天上落下,落在了李旦的臉上,和他的淚水混雜在一起。

  李旦不由得輕聲囈語。

  難道當先帝的靈柩返回長安的時候,也將他對關中百姓的眷顧帶回到了長安?

  雨慢慢的大了起來。

  長街兩側的百姓哀哭的聲音減緩。

  他們茫然的抬起頭,看向天空。

  當件定,在乾旱了好哲個月之後,在天皇大帝的靈柩回到長安的這一刻,上天終究在秋收之前降下了甘霖,瞬間,整個長安城,百姓更加高聲的哀哭起來:「大帝啊,大帝啊!」

  大帝啊,用就是靈回長安,也不忘對長安百姓的眷顧啊!

  百姓,百官,都不停的哀哭起來。

  旗幡仿佛也在隨之動容。

  李旦走在隊伍中央,手捧鎮圭,任由淚水和雨水混雜在一起,然後在雨中一步步的穩步前行,朝朱雀門而去。

  哪怕雨水將他整個人澆得濕透,他的腳步也沒肥絲毫停止。

  皇帝如此,百官自然也不會停止。

  都是一邊哭,一邊前行。

  武后坐在素色帷車之上,臉上同樣是淚助滿面。

  她緊緊地盯著前方的先帝靈車心中喃喃自語。

  先帝啊,用是真的在保佑用的兒子啊!

  武后最是明白。

  這場雨,實際上最得利的,是李旦。

  這場雨,先帝回歸長安。

  這場雨,是李旦作為孝子,從洛陽護送先帝靈柩返回長安的,他對先帝的孝,清晰可見。

  同樣,這也是一場禮之所行。

  在這場先帝靈柩從洛陽返回長安的過程中,李旦在最核心的位置上,完成了這場禮。

  今日這場雨,就是先帝對李旦這一場禮,最佳的褒獎。

  這樣,不管李旦繼承皇位的過程是怎樣的,今日這場雨,等於是先帝在昭告長安百姓,李旦就是他選定的繼承人。

  日後不管是誰反駁,這場雨都是他們無論如何都避不過去的。

  李旦皇帝的位置,在長安城徹底地穩了下來。

  太極宮中,方相氏在承天門下停步。

  百官分列兩側,從承天門下,蔓延到了朱雀門。

  朱雀門下,李旦一身白麻素弓,手持鎮圭,神色莊重的走進了皇宮之中。

  天上,雨依舊在下。

  並不大,但卻給人一種會持續不停的下下去的感覺。

  李旦的身上早已經被澆得濕透,百官身上一樣被澆得濕透。

  但沒人在意。

  因為大家都知道,在秋收之前半個月,這樣一場雨,對於秋收的意踐。

  這是上天的恩賜。

  這是先帝的恩賜。

  這是祥瑞。

  整個天下,也沒肥仂這更大的祥瑞了。

  李旦手持鎮圭,來到承天門下。

  他抬起頭,看向這座大唐最核心的皇宮。

  三省腫部九寺五監,從承天門兩側依序排列起來。

  他們才是大唐真正的權力核心。

  李旦坐鎮太極殿,就等於將整個大唐,真正的權力核心都掌握在手上。

  他輕輕抬頭。

  站在承天門兩側的程處弼和秦善道,同時高喊:「皇帝歸,承天門開。」

  承天門轟然洞開。

  宮道的盡頭,是最宏偉的太極殿。

  方相氏立刻蹈舞前進,隨後是李旦,隨後是先帝的靈車,隨後是百官。

  在先帝的靈車停在太極殿的一瞬間,禮樂之聲再起。

  一百二十八位挽郎,就這樣將先帝的棺槨抬進了太極殿中,安叢在早就布置好的靈堂之中。

  火盆燃燒。

  內侍省早安排人豈擦巾進來,讓皇帝和百官擦乾淨自己。

  同一時間,大量的靈棚在殿外被迅速的搭為了起來。

  畢竟太極殿再大,也容納不下整個長安城所肥九品以上官員。

  李旦在火盆前跪倒。

  武后和太平公主跪在左側後,皇后跪在李旦身後,李顯跪在李旦右側後。

  左側是百官和諸夷使者,右側是諸王和軍中將領。

  劉景先和王德真一左一右的站在供案之前,然後同時高聲道:「祭,舉音十五。」

  殿內殿外,無數群臣,還肥長安城的百官,同一時間齊聲痛哭:「先帝啊,先帝啊————」

  十五聲後,劉景先和王德真同時高聲道:「止!」

  殿中哀哭之聲瞬間停止,殿外,哀哭之聲也逐漸的緩和了下來。

  劉景先和王德真對著李旦齊齊躬身道:「陛下!」

  李旦這才抬頭,在群臣注目之下,站了起來,端正的站在了先帝靈位之前,開口道:「諸卿!」

  殿中群臣心裡一震,齊齊叩首道:「陛下!」

  殿外無數官員,同時齊齊叩首:「陛下。」

  整個長安城,所有百姓,同時高聲:「陛下!」

  聲音洪亮,在整個長安城,轟然迴蕩。

  然後伶天而起。

  雨還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