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長安第三天便是除夕夜,歲末的最後一天,和其他家庭一樣,在盧氏的指揮下,盧府也在進行驅儺儀式,驅儺是上谷先民流傳下來的的風俗,旨在消除不詳、驅除惡鬼,根據《軒轅本紀》記載「東海渡塑山有神茶、鬱壘之神,以御凶鬼,為民除害,因制驅儺之神。.o0×X×0o. ➅9ŜĦᑌ𝔁.ᑕ𝕠𝐦 .o0×X×0o.」安江順和張守珪兩人自然也參與其中。
盧家這一年遭了不少不幸之事,盧氏帶著一家人拜神祭祀,同時安江順和張守珪兩人在大門上貼上門神,和後世不一樣,在大唐流行的門神正是驅儺儀式祭祀的神茶,鬱壘兩位大神,安江順仔細端詳手上的畫像,在大唐神茶鬱壘還是武士形象,或許這樣的形象才能讓人心中更有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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驅儺擊鼓吹長笛,裸足朱衫行戚戚。相顧笑聲沖庭燎,桃弧射矢時獨叫。除夕這一天,無論達官貴人還是平民百姓家中這一天都要全家團聚宴飲,全家人在一起守夜,還要點上長明燈不能熄滅。
「母親,順敬你一杯。」安江順起身敬酒到。
「安郎,快坐下,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多禮。」對安江順這個女婿,盧氏是真的滿意,只可惜自己女兒命薄去的太早,盧氏飲盡杯中酒將酒杯放下,安江順趕緊給盧氏斟酒,盧氏這才開口說到:「安郎,新年一過你便十六歲了,茵兒沒有福氣命薄早逝,老婦還是希望你能儘早從中走出來並且找到新愛。」
「母親,我與茵兒雖未完婚,但在我心中,茵兒就是我妻子,你就是我母親,茵兒已走,順仍會將你當做生母一樣對待。」
「安郎有心了。」盧氏不再勸說,一旁的張守珪當即說到:「好了,好了,岳母,安郎,今日是除夕一家人在一起應當高高興興,不說這些事情。」
「姐夫說的沒錯,來,母親,姐姐,讓我們共飲一杯!」
唐人過新年除了除夕要守夜,這元旦,也就是正月初一這一天更是要舉國歡慶,朝廷舉行非常隆重的朝賀大典,百官、宗室以及在長安的外國使節都要參加大典,所有部門酒肆工坊都要放假了,人們在這一天舉行宴飲、親友聚會,還要放爆竹。
一大早安江順和張守珪就起來了,今日是朝賀大典,所有在京官員都要參加,新年的宮廷一派肅穆忙碌的景象,到處都是宮女力士在忙碌準備大典,在唐人看來,元日又被稱為三元,是歲之元,時之元、月之元。
一片彩霞迎曙日,萬條紅燭動春天,安江順張守珪兩人來到太極殿外,按照自己品級站入百官隊列中,燭火通明,大殿中陳設禮樂、寶玉、車乘,儀仗莊嚴,李隆基坐在龍椅上,皇太子與諸公首先獻禮完畢,中書令彭昌上奏地方賀表,黃門侍郎奏祥瑞吉兆,當然許多祥瑞吉兆其實都是各地官員暗自設計或者是一些無法解釋的自然現象被官員誇張上奏,目的就是為了宣揚李隆基是天命君主。
所有流程走完,戶部尚書走出百官隊伍開始吟唱奏地方各州的貢品,禮部尚書跟在戶部尚書之後奏藩國獻禮。
站在武將之中,安江順不由得癟了癟嘴,這些人嘴上說的倒是挺好,全都是在祈福新年,實際上都是在拍李隆基馬屁,表明李隆基的皇權至上,同時元旦朝賀大典也能讓李隆基看出地方官員有那些人是真正忠於自己的,有哪些自是敷衍了事。
緊接著,李隆基宣布舉行歲宴,在歲宴上,安江順也第一次喝到了唐朝特有的屠蘇酒,這是一種藥酒,屠蘇酒意在屠絕鬼,蘇者言其甦醒人魂,反正也是一種祝福,同時還有各種平日難得一見的美食,甚至出現了少量牛肉,說起這能吃上牛肉還和安江順有關呢,正是他和大唐將士數次擊敗突厥契丹人,繳獲了大量牛羊,這些牛羊送到長安適齡的牛作為耕牛,那些老牛或者受傷的牛則成為了長安達官貴人們腹中美食,大唐法律明文規定不能隨意吃牛,這有機會光明正大的吃牛,歲宴上安江順吃的相當歡快。
唐朝官員新年是放假的,李隆基更是規定元日假七日,歲宴結束後,安江順和張守珪結伴回到盧府,由於整個國家都放假了,安江順本來想出去幫盧氏找宅子搬家的事情也只能暫時擱置。
閒來無事,安江順便去到宋超家中,想著宋超一個人陪宋超過過年得了,誰曾想到了宋超府上這才得知自己這個沒有婚娶的師傅竟然跑去提親去了,安江順只得無奈的回到自己家中也就是此前從姚齊手中買來的小宅子,張守珪和盧芳煙兩人難得有獨處時間,安江順也不想去打擾他們,至於盧氏自從盧齊卿和盧芳茵死後,逐漸開始信佛,每日在家中念佛,出了盧府安江順也不想又跑回去打擾人家,哪怕是自家人,這個宅子姚齊曾說讓安江順住著就行,缺少安全感的安江順思來想去還是湊足了錢還是把宅子買下來置在自己名下,反正隨著九州商行的不斷擴展,他現在也不缺這點兒錢了。
由於安江順幾乎沒有在家,府內就只有幾個平日看護宅子的下人,顯得比較空曠孤寂,過年前安江順更是將所有人放假讓他們回家與家人團員,此時安府只有兩個沒有家的僕役留在府中照看宅子,絲毫沒有過節的氛圍。
坐在正堂,安江順這才感受到了什麼叫做孤寂,這年代沒個手機電腦的,甚至連黑白電視都沒有,他又不是一個做的住人的,實在無聊了安江順只得拿出紙筆將自己還記得清楚的一些東西寫出來,他害怕等日子越久他會把這些事情全部忘記。
可惜安江順並不是理科出身,也不知道黑火藥配方,要是能記得火藥配方安江順一定要想法子令火藥武器在大唐提前面世,到時候他的部隊人手一把火槍,誰還會是他的對手,什麼吐蕃全都是土雞瓦狗一擊即潰,不過這都只是安江順都幻想,他根本就不懂得火藥配方,只隱約記得火藥就是唐朝時一些道士煉丹時的副產品,可他也不知道到底是那個道士發現的,經過前幾次去長安城中的道觀無疾而終後,安江順便放棄了這個打算,沒有火藥武器那就用現代思維訓練一支強軍出來。
結合這兩年來的戰鬥經驗與前世知識安江順在紙上不斷勾勾畫畫,構思新的訓練計劃,隨著都督府制度的進一步加強,安江順相信自己很快也會被李隆基派往北方任都督,那時他便能有自己的根據地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打造一支新軍。
正月初七一大早安江順便被各家各戶的爆竹聲吵醒,按照唐人風俗,開天闢地時第一日創造了雞,第二日一直到到第七日才創出了人,所以唐人風俗中正月初七便是人日,相當於大家共同點生日,初七早上爆竹聲放的特別響,這天都還沒有亮,見到周圍鄰居都在放爆竹,安江順乾脆也拿出一大堆爆竹聽個響。
同時人日這一天要剪紙剪彩送給親朋好友以表示祝福,安江順自己不會,只好在下人的指導下剪好剪紙送到盧府、姚府以及程國公府上送給關係較好的人一表達自己對他們的祝福,午飯後,張守珪與程野相約來到安江順家中邀請一同出城登高望遠,在程野的帶領下一行三人騎著馬來到城外一座連名都沒有的小山花了半個小時登上山頂遙望藍天。
程野這時突然拜謝到安江順說到:「安郎,某要多謝出征時提攜照顧於我,以往我只是在長輩口中聽聞過戰爭殘酷,當自己真正面對戰爭時才明白一個人是多麼渺小,多虧了安郎你不厭其煩為我講解提點我,我這才沒有迷失還立下了不少功勞,這一次回來,老頭子不止一次誇了我,這都託了安郎你的福。」
「程兄不必如此。」安江順趕緊扶住程野說到:「就算沒有我,也會有王江順,陳江順,如果不是你自己有這個心,其他人無論怎麼幫都改變不了,所以你最應該感謝的是你自己。」
「反正某這一輩子都跟著安郎混了,我算是看出來了,跟在安郎身後打仗那就兩個字心安。」
「別這樣說,我也有有過敗績,此前北庭大戰時,若不是我師宋超來得及時,恐怕我早就馬革裹屍了,那還會有今日,還有霍林郭勒,若不是王長史及時擊潰關內契丹叛軍,我也堅持不下去了。」安江順一直都覺得自己不是小說中的那個主角,沒有秒天秒地的本事,如果不是運氣好,他早在兩年前剛穿越那會兒就死了。
這時,張守珪說到:「安郎,我們都是凡人,不是神仙,是人就會犯錯誤,此乃人之常情。」
程野當即說到:「沒錯,張都尉說的沒錯,我們是凡人,不是神仙不可能不犯錯,我們要做的就是儘量避免犯下不可挽回的大錯。」
「如果你們不嫌棄,我想與兩位結為異性兄弟不知兩位將軍可否看得起我這小小校尉?」程野突然開口對安江順兩人說到。
安江順和張守珪相視一眼,腦海中迅速思考這是程野個人意思還是他背後那個老狐狸的意思?程野也沒有催促兩人,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這個請求有些突兀,加上自己身份又有些特殊肯定會令安江順兩人為難,十秒,二十秒,三十秒,一分鐘很快就過去了,安江順與張守珪正在用眼神交流,程野又說到:「若是兩位覺得為難就當程某沒有提過。」
「不,程兄,此事我安江順應了,大哥你呢?」安江順看向張守珪,張守珪點了點頭,他雖然和程野相交不多,但因為兩人中間有安江順做媒介,張守珪對程野還算了解,雖然出身大家族,但沒有一點兒大家族子弟的紈絝脾性,和張守珪他們這些血性漢子很對脾氣,安江順都同意了,張守珪自然也沒有什麼意見便點頭答應了。
安江順突然答應,程野欣喜又有些難以置信的問到:「真的嗎?要知道我家可是程國公府上,你們若是與我結拜定會遭到不少朝中大臣敵視。」他本來只是隨口一提,並未曾想過安江順兩人會大營,畢竟三人的身份有些特殊,冒然結拜定會引起連鎖反應甚至會讓朝中派系鬥爭更為複雜。
聽到程野的擔憂,安江順輕輕一笑又反問到程野:「敵視我之人更多,難道你不怕嗎?」
說罷,三人相視哈哈哈大笑隨機對著北方單膝跪下以黃土捏香祭天:「黃天在上,今日我張守珪、安江順、程野在此立誓結為異性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兄弟齊心其利斷金,他日若是有人背叛兄弟定被萬箭戮身而亡。」
發完誓,三人隨即起身,安江順當即抱拳拜到兩人:「大哥,二哥。」
「大哥,三弟。」
「兩位弟弟!」
三人六手僅僅握在一起。安江順說到:「從現在起,我們便是兄弟。」
後世史書記載,開元五年正月初七,安江順、張守珪、程野三人結為異性兄弟,以三弟安江順為核心的北方軍事集團雛形初顯,後張守珪因武惠妃案牽連被貶,安江順、程野兩人亦受牽連,好在玄宗李隆基對安江順信任依舊,而張守珪因官場失意鬱鬱而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