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夜見姚崇

  宮中的李隆基也早就收到了暗探的匯報知道安江順的一舉一動,不過他並沒有說什麼,而且一反常態立刻降下聖旨特許安江順隨行親衛隊入城以此表明自己對安江順兩人的重視,要知道這可是最精銳的四百邊軍騎兵足以影響到城中部分局勢,畢竟則四百人名義上都是安江順的親衛,親衛是什麼?親衛就是家兵家將一般的存在,他們只有一個任務那就是保護主將的生命安全。⁶⁹ˢʰᵘˣ.ᶜᵒᵐ

  走進盧府的安江順這才明白什麼叫做人情冷暖,整個盧府只有幾十個人,大部分還是李成率領的南下護衛隊成員,靈堂中盧齊卿的棺槨就停放在此,安江順與張守珪兩人當即走上前跪下重重的扣下三個響頭:「岳父大人,我們來晚了。」

  對於這個半百老人,安江順心中有著與其他人不一樣的情感,為了自己女兒他可以將一個女兒從未謀面的男子從前線召回只為讓女兒瞧瞧是不是如意郎君,這個棺材中的老人在任期間,幽州雖說比不上南方中原那樣繁榮但也算是安定祥和欣欣向榮,治下百姓過的也算是溫飽有餘,而如今他還未來得及在廟堂上享受成為朝中大員的幸福與煩惱就永遠的躺在了這裡。

  「茵兒,安哥哥對不起你。」祭拜完盧齊卿,安江順一個人走到了盧芳茵的棺材旁,撫摸到盧芳茵的棺材那一刻安江順眼角的眼淚再也止不住了,刷刷的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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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氏從靈堂後方走出的那一刻剛好看見這一幕,心中不由得痛了起來,好好的一對,令整個幽州城祝福的才子佳人如今卻是陰陽兩隔,命運為何如此的捉弄人。

  「安郎。」

  「岳母大人在上,是安郎牽連了岳父與茵兒。」安江順跪在盧氏身前,盧氏趕緊扶起安郎,「你與茵兒情投意合,茵兒有此大難乃是命中注定怪不得你。」

  盧芳煙這時候走了過來,盧氏見到大女兒的那一刻終於繃不住了,母女相擁而泣,「煙兒,為娘為娘只剩你一個親人了。」

  「娘!」

  母女相見想用痛苦,安江順雖然很想在這兒陪著盧芳茵,但看到盧氏母女兩此時情緒如此不穩定,安江順也不好繼續在這裡刺激她們母女只好叫到一旁的張守珪兩人走到了門口交談起來。

  「大哥,今晚我會去拜訪老師,然後明日早朝我們兩人同去上朝,明日早朝我們只做一件事那邊是哭訴,而且要哭訴是外族敵人仇視岳父這才刺殺岳父報復。」

  「安郎之意是想要聲東擊西?」張守珪立刻就明白了安江順的打算,安江順的計劃很簡單那就是明面上示弱暗中復仇,這樣做有兩個好處,一是可以讓李隆基這位聖人徹底站在他們這邊另一個便是他們找到真兇反擊時其餘勢力也不能明著摻和。

  「對,從現在開始我們要讓全天下都知道我們是受害人!」來之後世的安江順很了解如何利用輿論攻勢,這一次他就是要利用輿論攻勢先將自己一方樹立弱勢地位博取他人的同情,雖說這個世界強者才有話語權,沒有人會同情弱者,但在各方背後勢力還相當的情況下,受害者的身份就立刻成為了一種優勢,會讓一些人放棄對安江順一派的圍攻

  「如此情況下若還有人主動站出來那此人縱然不是主謀也是脫不了關係!」

  獨自一個人從盧府中走出,安江順一路疾走來到姚府側門,敲開側門開門的僕役楞了一下很快就反應過來門口的少年是誰,僕役趕緊說到:「安郎君是你回來了。」

  「是我,老師在家嗎?」安江順問到。

  僕役搖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姚崇的行蹤那是他這樣一個普通下人知道的,安江順也沒繼續問直接讓僕役帶自己去找管家,果然姚齊還在帳房,安江順當即敲開了房門走了進去。

  見來人一直沒有出聲,姚齊有些疑惑的抬起頭這才發現在他身前站著的是安江順,姚齊驚訝的問到:「安郎你何時到的?也沒有提前說一聲。」

  安江順拱手說到:「我也是剛到不久。」

  「盧刺史一家遭遇我已聽說了,節哀順變,若是有事需要幫忙儘管開口。」姚齊對安江順說到。

  安江順點了點頭說到:「謝過管家關心。」

  姚齊沒再多說,所有人都知道這一次盧刺史一家遇襲對安江順的打擊很大,雖然此刻姚齊並不能看出來安江順內心在想什麼,作為一個擁有數十年生活經驗的老人,姚齊自然能體會到之中親人離開的感覺,尤其是姚齊還從姚崇嘴中得知安江順與盧芳茵兩情相悅,是所有人都看好一對姻緣然而誰又曾想過兩個剛剛確定了關係的小情侶眨眼間變陰陽兩隔,姚齊知道這對一個懵懂的少年的打擊有多大,可此刻姚齊卻看見了一個異常平靜的安江順,他心中對安江順的評價又提高了不少。

  「你來找老爺嗎?老爺此時應該在書房,我帶你去吧。」姚齊站起身對安江順說到,安江順再拱拱手說到:「勞煩管家了。」

  「不必這麼多禮我,我們也算一家人。」

  ……

  「老爺。」

  「什麼事?」

  「安郎到了,正在門外等你。」姚齊對房內說到,安江順這時也出聲說到:「老師,學生回來了。」

  

  房內安靜了十多秒,才傳來姚崇的聲音:「進來吧。」

  安江順推開房門走了書房,姚崇抬頭指著身前一張椅子說到:「坐下說。」

  「管家,吩咐後廚送些果子來。」姚崇吩咐到,姚齊揖手退出書房。

  「老師本以為你會與盧芳茵結成美好姻緣,也會被眾人祝福,誰曾想你們二人剛剛定親就遇此橫禍,幕後主謀為師已經令人儘快查探。」姚崇直接問到安江順:「為師知道你此時肯定不好過,但為師希望你能振作起來,這話聽起來雖然很殘忍,但為師希望你不會被兒女情長所拖累。」

  「老師,我明白了。」安江順恭敬的回到姚崇:「學生知道此刻不是談及兒女情長之時,但每每想到茵兒與岳父有可能是因我而遭此大禍,學生心中就如刀割一般。」

  「你猜到幕後主謀是何人了?」姚崇問到。

  安江順沉思片刻抬起頭說到:「雖然我對岳父不是特別了解,但學生卻也知道岳父是在朝中人緣極好,也未跟人有過深仇大恨,而學生自己入朝雖僅一年但升遷太快,根基淺薄,加之此前創活字印刷術以及推廣觸及到一些人利益,學生認為此次岳父一家遇襲極有可能是一些人不願見到學生迅速崛起想以此來打擊學生。」

  「然而如此手段那些老謀深算之人應當做不出來。」安江順陷入了自己的思維衝突中,卻不見姚崇臉色已經有些不對,安江順發現不對趕緊對姚崇說到:「老師,學生不是在說你,只是說那些……」

  「不用解釋,吾明白你之意。」姚崇伸手打斷安江順的話然後說到:「此事我已經令人暗查,你與元寶此刻只需冷靜等待,靜候為師消息。」

  「學生明白。」

  「明日上朝,你與張守珪兩人還是需要去殿上走一遭,朝上如何做就不需為師教你了吧?」

  安江順起身回到:「學生明白,在主謀為找到之前學生與姐夫都不會做聲。」

  「嗯。」這時,下人已經將果子茶水送來,姚崇讓安江順吃點東西墊了一下肚子又才對安江順說到:「雖然你與盧芳茵尚未正式舉辦婚禮,但你們已經定親所以為盧兄守孝之事也是你應盡之事,你與張守珪雖為軍中將領,但從此前聖人表現來看明日早朝後聖人可能會下旨讓你與張守珪兩人去職位盧兄守孝,時間應該不會太長,可能只有一到三月,這也是聖人保護你們二人,切不可妄自揣測聖意。」

  「學生謹遵老師教誨。」

  從姚府回到盧府,安江順找到正在靈堂陪同盧芳煙守靈的張守珪與他簡單說了下姚崇的意思以及明天早朝後他們可能暫時會辭官的事情後,這才走到靈堂側方盧芳茵的棺槨旁坐下,就這樣靠在棺材上,安江順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張守珪和盧芳煙只聽得見一些什麼我想你之類的情話,那是只屬於他們兩人的空間,盧芳煙和張守珪都很默契的沒有去打擾只是讓下人送去了茶水果子。

  一夜無言,第二天一早盤坐在靈堂的安江順從睡夢中醒來與另一側的張守珪相視一眼一同起身走出靈堂,令人牽來坐騎兩人朝著朱雀門緩緩走去,值得一提的是今日兩個人都沒有穿朝服,而是穿著明光鎧擺明了就是給李隆基上眼藥,你可是皇帝,如今忠誠的臣子竟然會遭到刺殺,我們已經感受不到安全了,就看你要怎麼辦了。

  安江順兩個人一路走進皇宮引起了大量官員的注意,很多官員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全副武裝的來上朝,一些認識安江順的官員心中則是在想山雨欲來啊,安江順張守珪兩個人這分明就是做給聖人看的,兩個本朝一流武將竟然上朝都要穿著明光鎧上朝如果說這不是故意的還有什麼是故意的。

  當李隆基坐在龍椅上一眼就看見了安江順張守珪兩人,以李隆基的智商怎麼會不知道安江順張守珪兩個人在表達什麼,他也不做聲,一如既往的讓力士詢問群臣有奏否。

  殿中群臣沒有一個人主動走出隊列,認識安江順的大臣都知道今天的主題肯定是盧齊卿遇刺一事,這種時候他們可不敢觸霉頭,等了兩三分鐘殿上群臣都沒任何動作,力士又出聲說道:「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就在這時,安江順張守珪兩人對視一眼一同走出:「臣安江順(張守珪)請求陛下同意我等二人辭官為泰山守孝。」

  「安愛卿,張愛卿,盧刺史意外身死朕也倍感悲痛,盧刺史為朝廷鎮守北方十數年,此次南下回京竟遭此橫禍,朕已經責令刑部大理寺儘快破案剿滅王牛一干河盜,至於你二人辭官為盧刺史盡孝一事朕允了,待孝期後你們二人朕另有重用。」

  「臣安江順(張守珪)謝陛下聖恩。」

  令人奇怪的是,安江順與張守珪兩個人辭官了,李隆基並沒有任命松漠府營州府兩府新任都尉,這立刻引起了朝中官員的注意,一些原本想要動手的人也立刻收回了自己的動作,在沒有摸清李隆基的用意之前所有人都不敢輕舉妄動,聖人眼皮下行事如履薄冰,一著不慎全盤皆輸,參與密謀之人更是徹底蟄伏不敢暴露自己,他們觸碰了紅線,一旦暴露便會遭到所有人群起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