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往商州路上,幾個孩子坐車有些累了,安江順他們在一個小縣城短暫停留了一天,留安縣是一個很小的縣城,戶籍人口只有三四千人,隸屬商州,是進入商州的北門,因此來往商旅行人很多,留安縣才會顯得比較繁華。★😳 ❻➈𝔰𝒽𝓾Ж.cㄖ𝐌 🍓🐜
但是自從進入縣城,安江順就覺得氛圍有些不對,按道理說來,留安縣作為商州北門戶,南北交通必經之路,雖然在籍人口不多,但是來往商旅很多,經濟較為繁榮,街上應該是人來人往才對,可為什麼安江順走進這縣城卻沒有看到太多的百姓在街上行走呢?
安江順放下帘子,臉色有些陰沉,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地方有問題,一旁的李月嬋見到丈夫臉色突然變得難看,立刻問到:「夫君,發生什麼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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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江順搖搖頭:「沒什麼,只是覺得這城裡氛圍有些不對勁。」
看到李月嬋有些不解,安江順解釋道:「出來之前,我專門了解過整個京畿道大概情況,這留安縣在地圖上雖然只是一個毫不起眼的下縣,但此地位於商州通往長安的必經之路,南北商旅往來頻繁,此時剛過午時,按道理正是人流最多之時,可為何外面的街道上行人如此之少呢?還有剛才路過一個酒家,此時正值午時用飯之際,這酒家卻只有寥寥幾個客人。」
「夫君這麼一說,確實有些反常。」
「夫君可想到了什麼?」
「不是縣令出了問題,就是有什麼惡霸橫行一時,連縣令也不敢作聲。」
「可縣令不是一地父母官,就算有惡霸也不會令一個縣令不敢作聲吧。」李月嬋有些不相信的搖搖頭,安江順笑了,李月嬋還是見的太少了,這地方官被本地勢力壓制不敢作聲很正常,因為他們在面對本地頑固勢力的同時還要考慮自己的仕途,若是碰見什麼事情就向上面求援,上司一看你連本地的土匪惡霸都搞不定,你的仕途也就基本上走到頭了,長此以往,一些地方的鄉紳惡霸就有了約定成俗的潛規則,你做你的官,我當我的山大王,井水不犯河水,調離這個地方,當地縣令也就算脫離了苦海,所以很少會有地方官會去和當地的本土勢力死磕,除非是那種真正清正廉潔,剛正不阿的官員或許會死磕到底,這種人安江順佩服,但是這種人在封建時代的政治官場上卻是很難有較大的的生存空間的。
「那夫君我們現在要怎麼辦?」
「我身為巡檢使,不知道則罷,但是現在既然知道了,那為夫就要管一管這件事情了!」安江順此時的戾氣很重,還好三個孩子都在睡覺,並沒有驚嚇到孩子,李月嬋不滿的瞪了安江順一眼,安江順趕緊收起了自己的戾氣說到:「陛下任命我為巡檢使雖然只是為了過度,但身在其位謀其政,我安江順行伍出身,最看不慣的就是欺壓百姓之人,若是留安縣真的有問題,這一次我就要讓所有人知道我安江順口號吼的這麼響亮不是為了好聽,而是真的要殺人!」
「彭宇。」
「侯爺,什麼事?」
「注意到我們後面一直跟著的那兩個傢伙了嗎?」安江順透過馬車窗戶小聲對彭宇說到,彭宇不著痕跡的觀察了一下點了點頭:「看到了。」
「等會兒你故意落後,通知那兩個傢伙給長安飛鴿傳書,就說我以京畿巡檢司名義調千牛衛五百人前來聽命。」
「他們是?」
「他們是誰你不必關心,你只需要把話帶到。」
彭宇恭敬的回到:「屬下明白。」
「夫君,後面那兩個人是?」
「放心,那是你父皇派來保護我們的人。」
「父皇派來的?」
「沒從,你父皇擔心你的安全嘛。」安江順嘴上隨意的應付到李月嬋,李月嬋知道事情沒有自家男人說的那麼簡單,但是安江順不說她也沒有辦法,沒有危險就行了,至於其他的事情他她一個婦道人家就沒必要關心那麼多了。
按照安江順的命令,彭宇慢慢落後走到了目標身旁,裝作也挑選貨攤上的貨物輕聲說到:「侯爺說了,讓你們給長安飛鴿傳書,以京畿巡檢司使名義調五百千牛衛前來聽令。」
「你?」
尾隨的百騎司所屬探子還沒有反應過來,彭宇就離開了,探子一臉懵逼的看著安江順的車隊,原來他們早就被發現了啊,虧他們還以為自己跟蹤的天衣無縫。
探子將彭宇的傳話告知自己的隊長,隊長沉思了十幾秒後說到:「既然我們身份已經暴露那就光明正大的跟著,冠軍侯不是什么小氣的人,我們也只是聽命行事,馬上讓侯三給長安傳信,調千牛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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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兒,你說這冠軍侯這個時候調千牛衛幹什麼啊?」
「你個笨蛋,虧你還是百騎司精銳,你難道就沒發現這留安縣有什麼不對嗎?」百騎司隊長王新生一巴掌拍在自己手下腦袋上,被拍的手下低頭想了想,然後猛的一下抬頭說到:「是有些問題,留安縣地處交通要道,晌午時分行人竟然這麼少,這些做買賣的商販酒家也是生意慘澹。」
「知道了還不快去做事!」
「是是,頭兒,我這就去讓侯三飛鴿傳書。」
「等等!」
「頭兒,還有什麼吩咐?」
王新生沉思片刻說到:「把剛才的事情連同留安縣情況一同匯報給陛下。」
「屬下明白。」
在王新生忙碌的時候,安江順已經帶著妻子和孩子來到了留安縣驛站,拿出自己的官碟還有印綬,安江順一行人順利的住進了驛站,開什麼玩笑,安江順冠軍侯的大名現在天下有幾個官吏不知道,按照驛丞的話來說,冠軍侯來他們驛站下榻,那是他們留安縣驛站的榮幸!
招待,必須招待好,還沒等安江順一行安置好,這煩人的蒼蠅就上門了,留安縣令郭昌盛帶著幾個衙役急匆匆的趕到了驛站,郭昌盛得知安江順到了他的治地,趕緊就從縣衙出來了,安江順是什麼人,那可是絕對的大人物,更別說現在安江順還是新上任的京畿巡檢使直接掌握他們這些管理的命脈,留安縣是個什麼情況,他這縣令清楚的很,不麻溜兒點兒找安江順,等安江順找上門來了,郭昌盛就更沒有好日子過了。
「侯爺,留安縣令郭昌盛求見。」
「讓在大堂等著。」
郭昌盛在驛站前院大堂不停的走過去走過來,心情十分焦躁,要是冠軍侯不願意接見他怎麼辦?他剛到留安縣任職不到半年時間,這留安縣本地的齊家勢力強大,他一個剛到任的縣令手中只有幾十個衙役和捕快,縣兵都是縣尉管著的,最不幸的就是這個縣尉正是齊家的人,上一個縣令調任到商州去了之後,齊家趁著縣令空缺的三個月基本上操控了整個縣城,這也是為何安江順進城會看到一副蕭條的景象,因為近半年來很多商旅根本不願意進城了,都是因為齊家在城內隨意欺壓商人百姓,甚至還要收保護費,不然就不會保障商販的安全,齊家控制的地痞流氓就會每日來搗亂讓你沒法做生意,如果你交了保護費呢,立馬就有縣尉帶著捕快或者縣兵來清場『抓捕』地痞流氓。
郭昌盛到任一來一直想將齊家打壓下去,但是手中空有縣令之印綬,卻掌握不了權力,郭昌盛的想法便一直不能得以實現,作為一個想在仕途上有所進展的人,這點兒小事情他也不願意驚動上面,驚動了上面事情可能會解決但他一定沒有太好的結果,因為上司只會看見你能力不行,而不會在意你的困難。
「下官郭昌盛拜見巡檢使。」
安江順皺眉看到眼前這個大概三十出頭的官員問到:「你就是留安縣令郭昌盛?」
「正是。」
「你來找我幹什麼?」安江順身上的殺氣突然爆發,科舉文官出身的郭昌盛哪裡承受的住這樣的氣息,一時間準備好的說辭全部忘記了,吞吞吐吐的不知道說什麼好。
「下官,下官……」
「郭昌盛!」安江順大喝一聲,郭昌盛當即嚇到跪在了地上:「下官知罪,下官上任留安以來,留安百姓生活困難,遭到惡霸豪強戚凌,然則下官剛到任不久,縣內官吏縣兵幾乎被齊家一家掌控,下官想要為百姓做主卻無力致使百姓受難,還請上官責罰。」
「哼,爾倒是把自己推脫的一乾二淨。」安江順冷哼一聲說到:「你不過是害怕影響自己仕途不敢向上面求援罷了。」
「本官也是微末出身,自是知道地方豪強頑固勢力,但這不是汝推脫之藉口,汝身為一地父母官,乃聖人親封,區區豪強惡霸能耐你何,擔心自己仕途就更因及早求援,而不是原地等待!」
「侯爺教訓的是,下官謹記侯爺教導。」
「哼,明日來驛站找本官,領本官去齊家,本官倒是要會一會這齊家有多厲害,能讓一個八品縣令不敢作聲!」
「下官記住了,下官記住了,下官告退,下官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