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溫泉宮畔

  四月二十六日,聖人李隆基率長安城中達官貴人皇親國戚會獵於驪山腳下。-漫~*'¨¯¨'*·舞~ ❻➈ᔕᕼ𝕌ˣ.¢ỖM ~舞*'¨¯¨'*·~漫-

  作為正九品的仁勇校尉又是姚崇新收學生,聖恩籠罩的新進武散官,安江順自然也在會獵的大隊伍之中,安江順師傅宋超作為右龍武軍都尉昨夜已經抵達華清宮,龍武軍是長安禁軍中唯一成建制的騎兵軍,李隆基出遊狩獵自然伴隨左右,此次陪君狩獵正是右龍武軍神策軍,羽林衛與千牛衛則伴君左右。

  天子出行,儀仗龐大,加之文武百官貴勛子弟等等,整個隊伍蔓延十數里浩浩蕩蕩整個長安城百姓都知道聖人又出遊了,不過此時李隆基正值壯年,自是不喜乘車坐輦,李隆基胯下正騎著皇家馬廄中飼養的良駒名曰閃電白龍駒,乃是一匹兩歲千里馬。

  「真是一匹好馬。」作為姚崇的學生,又是近些日子聖人跟前紅人,李隆基在得知安江順也在會獵隊伍中,當即讓人宣安江順到跟前來。

  「臣安江順拜見聖人聖安,請陛下恕罪臣此時甲冑在身不便下馬行禮。」安江順在馬上右手抱拳橫在胸前對玄宗行禮到。

  「無妨,無妨。」作為明君,李隆基自然不會因為安江順沒有下馬行禮就置氣於安江順,更別說安江順確實也算是武官馬上行禮也是應當。

  行禮完畢,安江順跟在玄宗一側自覺落後了半個馬身的距離,他不過是一個九品校尉馬兒敢和玄宗並馬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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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宗半天未講一句話,安江順心中忐忑,這李隆基宣他過來又不說話是為何?安江順微微抬頭打量著李隆基,眼前這位正值壯年的君主身上氣勢濃厚,縱然是安江順只能夠看到玄宗側後身子還隔著兩米開外也能夠感受到玄宗身上散發的威嚴,那是屬於人主自帶的光環一樣壓迫著安江順的內心,安江順悄然嘆息一聲,自己離這些人傑差的還很遠啊。

  「安江順。」

  「臣在。」安江順趕緊答應到。

  只聽李隆基問到:「吾記得你志在行伍,願為朝廷征戰四方?」

  「回聖人,臣自逃出草原南下沿途便深受大唐人幫助,臣雖年幼但也將此恩德銘記在心不敢忘,臣尚且年幼能力有限現如今無力報答眾多恩人,便立志要守護大唐報效朝廷,不容任何人侵犯大唐威嚴。」安江順緩緩道出自己內心的想法,李隆基聽罷也不由得感嘆身旁這個少年赤子之心,當然李隆基是何許人,他也聽得出安江順言語中是在拍自己馬屁,雖未明說但是言語中也是在向李隆基表達自己效忠聖人的心思。

  李隆基眼珠一轉,他突然想到一個好主意,說到:「爾有如此赤子之心實在難得。」李隆基問到安江順:「這些日子你跟在右龍武軍都尉宋超學藝,可有進步?」

  安江順知道這是李隆基考校自己了,安江順心中略打腹稿趕緊說到:「回聖人話,承蒙宋都尉看得起已經收臣為徒,這月來臣已掌握師傅所傳刀法,至於箭術。」

  「箭術怎麼了?」李隆基好奇的偏過頭來問到。安江順趕緊回答到:「回聖人,臣箭術練習日短,至今只能夠達到十中七八。」

  「尚可。」李隆基點點頭沒有說什麼,縱然是皇帝他也不能夠要求安江順必須什麼都擅長,李隆基說到:「我大唐將士也不儘是善射之人,爾練習箭術時日尚不多,日後定還有很大進步。」

  「多謝陛下鼓勵。」安江順恭敬的回到李隆基,不過他有些納悶,為何李隆基會對自己這樣一個少年如此親近,不見周圍那麼多皇親國戚還有文武百官李隆基都沒有喚到身前說話。

  李隆基當然不會告訴安江順你就是我命中屬於我的那個將星,這件事情除了他就只有袁思博知道,而作為方外之人袁思博是不會泄露此事,李隆基也自不會與他人講,如此緊要的事情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李隆基又問到安江順:「吾前番聽聞愛卿天生神力不知道現已能舉起多重石鎖?」

  「臣如今已經舉起二百六七十斤石鎖。」安江順如實回答到,面對李隆基他一句假話也不敢講,萬一露出什麼不對肯定會引起李隆基疑心,安江順可不敢冒這個險,若是讓李隆基察覺自己連力量多大都要隱瞞,肯定會讓李隆基懷疑自己為何會隱瞞這些事情,是不是別有用心。

  「二百六十斤。」李隆基笑到,他對安江順說到:「不錯,很不錯。」

  李隆基讚賞的看著安江順,真不愧是天命將星,舞勺之年就能舉起快三百斤,若是再任其成長數年,而且是吃食充足的幾年不知安江順能成長到何等地步。

  然後李隆基便未再講話,安江順知道這是李隆基已經關心完了,他自覺的再落後幾步直到出了五米的圈子這才令胯下戰馬恢復正常步子。

  就在隊伍前進到驪山附近時候,突然一個文官胯下戰馬失蹄噗通一聲那名叫做樂正巍忌的御史中丞直接摔到在地,官道兩側護衛的千牛衛趕緊上前扶起樂正巍忌,連忙問道:「樂御史不打緊吧?」

  「無妨,無妨,只是腳踝傷了。」樂正巍忌擺手說到。

  突然隊伍停了下來,李隆基立刻打發力士上前詢問因何事停下。

  幾分鐘後,力士返回說到:「回稟陛下,乃是樂御史坐騎前蹄因一尖石受傷失蹄摔到。」

  「樂愛卿無恙否?」李隆基問到。

  「只是腳踝受傷,暫時不能行走。」力士回答到。

  李隆基說到:「傳朕旨意令樂御史乘後方馬車而行。」

  「是,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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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在玄宗後方的安江順自是也聽到了那個太監所說,安江順這才記起來唐時中國還未普及馬蹄鐵,沒有馬蹄鐵馬蹄一旦受傷便需要靜養,甚至一些戰馬馬蹄受傷後無法復原只能夠留作配種甚至直接宰殺。

  「那我要不要現在上前告訴李隆基呢?」安江順想到,思考半響過後,安江順還是決定此時不上前告訴玄宗,這周圍如此多人保不齊就有人會將此事泄露出去,若是大唐人知道還好,但若是傳到突厥突破回鶻等地豈不是資敵。

  還是待到了驪山腳下,自己再尋機會面見李隆基對其說出馬蹄鐵一事,馬蹄鐵雖不起眼但卻是一件關乎軍國的大事,此等事情在大唐大規模普及馬蹄鐵之前一定不能夠泄露出去。

  「溫泉宮到了。」

  御史馬失前蹄沒過多久,前方官道便逐漸變得更加寬闊起來,安江順抬頭望去,巍峨的驪山腳下佇立著宮殿成百上千間,溫泉宮也就是後來的華清宮,此時李隆基尚未改名,自周起,驪山腳下湯泉宮便是歷代帝皇出遊散心之地,唐初太宗便以前朝舊址為基礎修建行宮,溫泉宮依舊是典型的唐建築,中軸線布局,建築布局嚴謹,曲折縈迴,規模宏大。

  此時尚且在玄宗執政早期,李隆基雖愛出遊溫泉宮,但尚未如歷史上玄宗後期那般千乘万旗被原野,雲霞草木相輝光。八十一車千萬騎,朝有宴飲暮有賜的規模,不過縱然是如此也讓安江順感嘆,這縱然是再賢明的帝皇也避免不了如此享受,歷史上還曾留言有玄宗登基之處以勤儉節約著稱,如今看來李隆基慢慢的也開始享受帝皇之位帶給他的奢華了。

  對於這一點兒安江順倒是沒有太多批判,畢竟人總歸是有欲望的動物,有這個資本又為什麼不享受呢,只要這個世界的李隆基不要墮落到後期黑化便好。

  「聖人有旨,今日諸臣工暫且在溫泉宮歇息,明日日出時聖人與諸臣工共獵驪山。」

  ……

  好傢夥,李隆基這一到溫泉宮便鑽了進去,按照唐制,隨聖人出遊是不能夠攜帶女眷,不過到了李隆基這裡,安江順明顯發現此制已經被擱置,不僅事李隆基帶上了兩位妃子,隊伍後方眾多馬車中很多也有前方騎馬男人們的女眷。

  安江順搖搖頭想到也就只有自己孤家寡人沒有女人相伴了,不見自己老師姚崇都帶上了自己的一個妾侍。

  此番出遊,安江順也才感受到封建王朝政府還是有很強執行力的,此番會獵不像其他聖人出遊時那般儀仗龐大,千乘万旗的,安江順放眼望去一眾達官貴人加起來怕也有數百人,加之僕役隨從以及皇帝儀仗至少也在兩三萬人更別提沿途護衛的軍隊,然而負責安排諸多臣工住宿用餐這管事太監竟然還遊刃有餘,可見此番小小會獵恐也準備多時。

  當然,也可以看出在場大部分文臣武將對此非常熟悉,想來也不是一兩次經歷這些事情了。

  「我還真是一個土包子。」安江順搖頭說到。

  這時,姚崇親衛走到安江順身旁喚到安江順:「郎君,閣老在那側等你。」

  安江順這才從方才的幻想中醒來匆忙走到姚崇身旁說到:「讓老師久等了。」

  姚崇高興的說道:「無妨,無妨。」

  他知道自己學生被皇帝給叫了過去,雖不知道與之說了什麼,但也足以見到皇帝對安江順還是頗為親近,姚崇拍了拍安江順肩膀說道:「爾明日一定要好好表現,不得辜負聖人期望。」

  安江順揖手說到:「學生明日定不會丟了老師面子。」

  然後安江順對姚崇說到:「老師,學生有一件大事與你說,可否借一步講。」

  姚崇眼神一正,他立刻屏退了身旁隨從與安江順走到一旁角落問道安江順:「有什麼事情不能當著他人講?」

  「想必老師也知道方才樂御史墜馬之事。」

  「知曉,怎麼你怎麼關心此事來了。」

  「老師,學生觀戰馬失蹄主要因為馬蹄踏中尖物所致,方才樂御史墜馬時,學生突然有一奇想或許能解決馬蹄易傷之難題。」

  姚崇一聽,當即大驚道:「爾真有良法?」

  作為紫微令,姚崇雖為文官,但對大唐軍事也不是一概不知,姚崇甚至困擾大唐騎兵戰力的原因之一就是大唐戰數量比不過突厥人,每次騎兵出擊後戰馬便有三分之一會因為各種原因受傷,其中大部分都是因為馬蹄的原因,若是安江順真有辦法解決此事,這不僅僅能夠讓大唐軍隊實力更強,而且這對安江順日後投身軍中也有極大好處。

  「沒錯,雖學生此法還只是設想,但學生已經推演十數次一定沒有問題。」安江順篤定的說到,廢話,後世經過了數百年事件的東西你說有沒有問題嘛,只不過自己不懂得如何打馬蹄鐵罷了,但是這個思路和設想沒有問題的。

  姚崇當即對安江順說到:「走,馬上跟為師面見聖人。」

  「是,老師。」

  姚崇急匆匆的拉著安江順求見李隆基。

  正要寬衣沐浴的李隆基聽到力士說紫微令姚崇攜其學生安江順求見,忍下被打算雅致的不爽宣召兩人,立志要做一個明君的李隆基可不會因為心腹求見而真正生氣,更何況他也知道若不是大事,姚崇定不會在這個時候打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