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打算連夜進攻嗎?」城頭上,望著不遠處的一條條火龍,安江順喃喃自語到,突然從渡口南下的聯軍並未在離城十里外的安全距離紮營,而是趁著夜晚直接進逼城牆,似乎想要直接發起進攻。𝟨𝟫𝓼𝓱𝓾𝔁.𝓬𝓸𝓶
安江順轉頭對一旁的盧文濤說到:「投石機準備!」,站在城頭的安江順接過了盧文濤的指揮權,親自指揮守城作戰,自從上一次因為寶藏和高陵有過短暫交鋒後,安江順早就對國內城再次遭到高麗人攻擊這樣的事情有了準備,他只不過沒有想到高陵竟然有辦法說動新羅、倭國與他組成聯軍,甚至還和北方草原上的突厥人有了默契,這倒是有點兒讓安江順措手不及,好在國內城城防器械準備充分,最有更可能遭到攻擊的東、北兩個方向光是投石機就準備了超過一百五十台,其中有一半都是固定的配重投石機,這玩意兒是渤海工匠在安江順這個帶了外掛的人的指導下打造的守城利器,當然這也可以成為攻城利器,從安江順到渤海後就一直在讓工匠實驗配重式投石機,經過這兩年的實驗,現在已經有相當一部分渤海工匠掌握了打造配重投石機的技巧,這些工匠自然也成為了安江順手中的寶貝,那是絕對不允許私自離開軍營的。
這些配重投石機能將上百公斤的石塊發射到近三百米距離,可以說是這個時代中最具威懾的遠程攻擊利器之一,而且渤海工匠在安江順的建議和指導下還別出心裁的燒制了一大批特殊的陶罐,這些陶罐和普通圓形陶罐形制上並未有太大區別,只是開口只有一根手指大小,裡面灌滿了火油然後用一塊木塞將開口堵住外面包裹著大量乾草,作戰時這些將陶罐浸入火油放置再用皮革特製的網兜中點燃而後發射出去,這些平均重量只有五十斤不到的火油彈可以被配重投石機拋射到四百米開外,炸開後火油四濺雖然不能直接殺死攻城敵軍,但火油彈炸開那一瞬間以及火油四濺後引起的大火卻能將周圍的士卒燒傷燙傷造成大量戰鬥減員,而且火油彈爆炸對攻城敵軍的士氣打擊遠比巨石更大,被巨石砸中就是一個死,這被火油彈砸中的人大部分卻是生不如死。
由於這些配重式投石機的巨大的重量,這些投石機全部安放在城牆下方,沒辦法,每一台投石機的配重木箱中裝著的石塊還有沙土好說也得有兩三千公斤,這重量放在城牆上,怕是不等敵人進攻,光是自己人的投石機都能將城牆震塌,城牆上安置的投石機全部比較簡易的彈射器,依靠人力將彈袋拉低然後彈出去以此取代依靠人力丟擲石塊。城牆上的小型拋石器只需三四個人就可以操作,每次發射的也不過只有十幾塊石塊,發射距離最多不過五十步,主要用以壓制敵人登城部隊。
安江順下令城牆下方的投石機發出一批火油彈在城牆前方製造一個火帶,好讓他能看清敵人的具體動向,這個時候城外的聯軍已經在熄滅手中的火把了,安江順知道這是聯軍士卒不想讓自己直接暴露在弓箭手視野中,安江順肯定不會讓他們如願以償,直接發射火油彈讓城外的大地瞬間明亮了許多,火油彈發射的那一瞬間,聯軍隊列中一些參加過第一次國內城戰役的高麗老兵內心立刻就慌了,又是這玩意兒!要不是軍官的彈壓,這些老兵恐怕直接就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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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聯軍果然發起了進攻,火油彈砸在地面的那一瞬間,方圓幾十米的身影立刻就暴露了出來,雖然還是看不清,但安江順至少能看見一些黑影就在燃燒帶不遠處。
看著遠處黑夜中攢動的身影,周圍的眾將不得不佩服安江順敏銳的嗅覺,火油彈很快又熄滅了,熄滅前,安江順他們看見了黑夜中聯軍隊伍中一些龐大的身影,安江順和程野幾人肯定那一定是攻城車!
「聯軍中有能人啊,知道我們城防器械多,就故意避開白晝趁著夜色發起進攻將我軍的優勢降到最低。」
「哼,肯定是內奸將我軍城防布置透露給了敵人!」盧文濤冷哼一聲說到。
「內奸之事不必再提,影響內部團結。」安江順瞪了一眼盧文濤,盧文濤和三師師長莫文超一直就不對付,也不知道是兩人天生犯沖還是怎麼的,反正就是看對方不爽,現在有機會可以貶低一番對方,盧文濤怎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不過安江順卻不能任由手下隨意討論內奸之事,這會極大的影響各部之間的團結,尤其是對第三師騎兵營將士,他們這些日子承受的壓力已經很大了。
「從現在開始任何人不得再私下議論此事,如若不然軍法從事!」安江順對盧文濤以及其他人說到。
「是,都督。」
盧文濤尷尬的笑了兩聲,他其實也不是故意要提這件事情,只不過涉及到三師長莫文超他就有些忍不住想去吐槽幾句,誰曾想今天沒有看黃曆撞在安江順槍口上了。
「讓火頭營準備好吃食給各陣地送上去!」安江順對一旁的彭宇說到,「尤其是投石機營。」由於投石機操作需要大量人力,安江順在城中臨時招募了大量民夫配合軍中的輔兵一同操作這些投石機,輔兵負責調整角度發射,民夫負責搬運彈藥以及絞動繩索,這都是重體力活,為了保證最佳戰鬥力,伙食這方面一定不能虧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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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就去傳令。」彭宇轉身跑下城牆朝著城內伙頭兵營地跑去,
「床弩做好攻擊準備!」安江順轉頭對盧文濤下令。
「是!」
「上箭!」床弩營校尉常易舉起手中的小紅旗搖晃兩下。
所有床弩兵給自己的床弩上好弩箭,然後將床弩推到牆垛前,弩箭對準了垛口做好發射準備。
「敵軍接近中!」
城牆兩側的角樓上的瞭望兵大聲吼道,大量神射手在各自的長官帶領下迅速跑上角樓以及正面的箭樓,敵人還沒有走進攻擊範圍,神射手們緊張的檢查著自己的箭壺中的箭矢,所有弓箭手的箭壺中都是滿滿的二十支羽箭,這時,輜重兵也懷抱著一捆捆的羽箭,抬著床弩使用的重箭跑上城牆,每一台投石機前也堆滿了石塊,熊熊的篝火在四處被點燃,城牆最寬處也就是城樓所在的地方站滿了弓箭手。
「距離四百步!」箭樓最頂部,有一什人專門負責協調城牆下方的投石機攻擊,也就是後世所謂的炮兵觀察員,當然現在也叫炮兵觀察員,不過在大唐這炮兵的炮應該是:「砲」,石字旁的砲,字雖然不一樣,但是職責還是一樣的。
由於是晚上,箭樓上的砲兵觀察員只能多點兩支火把讓下面的袍澤能看得見自己手中的信號旗。
城牆下每三台投石機就有一個專職接受觀察員信號的士卒,他們負責傳遞箭樓上的觀察員信號,揮舞著手中的旗幟給周圍的操作手下令:「距離四百步!」
嘎吱嘎吱,投石機左右各一組四人民夫開始絞動手中的輪軸將網兜緩緩的拉下來。「停!」經過長時間的訓練,專職投石機操作的輔兵已經大概掌握到了每一個發射距離需要將網兜拉到什麼位置。
「上彈!」
「上彈!」
由於投石機發射過程很慢,所以每一台投石機的發射並不統一,所有人都要以最快的速度上彈發射然後馬上準備下一次發射。除了調節發射距離否則他們是不會停下手上的動作。
「放!」
「放!」
「呼呼呼!」
三十多台配重式投石機發射,火油彈在天空中划過發出了一陣陣呼嘯聲,飛過城牆然後重重的砸進了城外敵人隊伍中。
「啊!」
「救我!」
「救我!」
城外的聯軍隊列中傳來大量呼救聲,哀嚎聲,一些倒霉的士卒被火油濺滿了全身,火油甚至浸透了衣服將全身引燃,周圍的人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中央的袍澤活生生被燒死,無能為力,若是一旁有長槍兵或許還會上前給上一槍幫助自己的袍澤解決痛苦。
火油彈的威力一度讓聯軍士卒有些不敢前進,還是在各級軍官的呵斥下繼續前進。
「換石塊!」
「換石塊!」
敵軍接近三百步,所有的投石機換上了重達七八十公斤的石彈朝著城外發射,不過投石機的發射頻率實在是太慢了,聯軍前鋒從三百步走到兩百步弓箭手射程範圍這一百步距離的時間,所有投石機也不過發射了兩輪。
在某種程度上防守戰中,配重式投石機之類的重型投石機對進攻方的人員殺傷率並不高,最主要的還是對進攻方士氣的打擊,畢竟你在不斷衝鋒的路上還要時刻擔心自己頭上會有巨石掉落,這十分考驗進攻方的心理素質。
「火箭準備!」所有弓箭手換上了火箭朝著城外射了出去。
火箭主要目的不是射殺敵人,而是為後續射擊提供參照物,兩輪火箭後,所有弓箭手立刻換上了普通羽箭在軍官的指揮下繼續射擊,這時聯軍的弓箭手也走進了攻擊位置,開始壓制城樓上的渤海弓箭手,由於今晚聯軍只主攻北城,聯軍弓箭手全部集中在北城,在數量上對渤海軍形成了壓制,在聯軍密集的箭雨攻擊下,一向硬氣的安江順都不得不躲到了盾牌後面避開聯軍箭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