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坊市

  從他們出來,周勝將手上的文牒遞給安江順說到:「安小子,這東西你可一定要帶好,今後你在帝國境內行走就全憑此身份公文了,若是沒有公驗你知道結果。ஜ۩۞۩ஜ ஜ۩۞۩ஜ」

  周勝給安江順辦理的乃是突厥人南下最為常見的戶籍證明,上書寫到:「松漠都督府霍林郭勒關南歸突厥民安江順十三與姚氏商隊姚江最為作人牙將往長安……」上面蓋著霍林郭勒關折衝府衙門的大印,這還不算完,周勝說到:「此公驗有時限,待到了松漠都督府衙門,我將帶你去找戶曹大人蓋印,你這個文牒才能南下。」

  「這麼麻煩啊。」安江順還以為已經完事兒了,沒想到還要去一次。

  周勝笑著說到:「你以為這就完了,這還不算完呢,等到了長安還得去長安府衙門為你重新制一份身份文牒,寫有姚家作人,不然你在長安待不了幾日便會被驅除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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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江順拍了拍腦袋:「沒想到如此繁瑣。」

  「這也是為了百姓安危,不然眾人皆可自由往來,這天下還不亂了套。」

  「是理,是理。」安江順連連點頭表示周勝說的在理,心中不由得想到就算到了現代這戶籍管理也一樣嚴格,

  ……

  待安江順兩人走到驛站門外正好遇見王成安等人朝外走,安江順趕緊迎上去問道:「成安哥你們這是要去哪兒?」

  「姚管事讓我們去此地坊市看看有無貨物只得買賣,若有明日便去交易。」王成安回到安江順。

  安江順臉上立刻露出好奇的眼光:「成安大哥,可否帶上小弟前往?」

  王成安思索片刻,只是去看看帶上安江順也不是不可以,他當即說到:「可。」

  「耶!太好了!」安江順當即大笑著跟在王成安身後,眾人見到安江順只當是個孩子好奇而已,也沒多想。

  周勝對這樣的活動顯然不感興趣,他與眾人閒聊兩句便拱手回驛站歇息去了。

  「霍大哥,這坊市有何物件賣啊。」

  「這可多了,買什麼的都有,霍林郭勒關乃是草原進入帝國幾大通道之一,此地市場自然有不少胡商漢人商人,他們買賣貨物,回到自己家鄉轉手便是一筆大錢。」也許是回到了大唐境內,霍宗此時心情很不錯,為人又友善的他正孜孜不倦的為安江順講解一些買賣常識,他覺得安江順如此小的年齡在大唐內也做不了什麼,不是進入某個家族當下人就只有為這些漢胡商人充當牙將以此為生計,於是霍宗講起來便用心多了。

  安江順這幾日精心編造的身世讓這些常年行走在北方邊境的漢子也由不得為之同情。

  「這便是霍林郭勒市,往來商人主要就在此交易。」

  「還挺大。」這市場便沒有什麼好看的了,好歹前世安江順也見多了琳琅滿目的現代商城超級市場,這古代的市場他倒不是太過驚奇,霍林郭勒關坊市大部分商人交易的都是一些毛皮貨物,安江順更是沒有了興趣,這些毛皮他見的多了,王成安他們來此也是為了看看有沒有一些稀有毛皮出現,比如狐狸皮狼皮等,牛羊馬皮他們在草原各大部落已經採買到足夠的數量。

  霍宗對幾人說到:「大家分開看看,若是好好貨就先以姚家名義定下,待回去稟報管事後再做決定。」

  「江順,你跟著我。」

  「是,霍大哥。」

  跟在霍宗身旁,一路走來,安江順發現這霍林郭勒市場是在一個幾乎封閉的小區之中,兩側有矮牆,商人小販只能在坊市內擺攤交易,問到霍宗安江順才明白這不是霍林郭勒市才這樣,而是整個大唐都是如此,越大的城池管理越是嚴格,只有一些小地方才會凌亂不堪,但就算如此大部分商販也都會選擇在官府指定的坊市交易,雖然這樣要交一筆入市費用,但在坊市內交易是受到官府保護若是出現糾紛或者有人敢以次充好官府便會插手,在外要是出了問題可就沒有管了,你去報官,衙門還得先治你罪。

  安江順當即說到:「這麼坑?」

  霍宗不解的看到安江順:「坑?」

  「意思就是不太好。」安江順解釋到,他一不小心又說出了前世慣用語,霍宗笑了笑沒太在意,安江順來自突厥,又剛剛學會官話不久,偶爾冒出一些怪言怪語眾人已經見怪不怪,只當聽了個笑話而已。

  兩人不再交談,而是注意觀察周圍的攤販,兩側攤位上幾乎都是些毛皮,走了一兩百步後,安江順便不太耐煩了,這又何看的,都是寫賣毛皮的,最多也就是兩個賣馬的突厥人,至於吃的,除了那兩個賣胡餅的小販便沒有其他存在了,這樣的市場讓安江順很是失望,他轉念一想此地乃是邊陲,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有戰爭爆發來這裡謀生都是一些想要發大財的人,誰會在這裡賣吃的?他自嘲般的笑了笑,而後緊跟著霍宗腳步朝前走去。

  大約過了一炷香時間,霍安終於停了下來,安江順以為是他發現了什麼好東西,抬頭一看這才發現原來又回到剛才分手的地方。

  不會兒,分散的眾人紛紛回到此處對霍宗說道:

  「霍哥,我走了一遍都未看到有好貨出現。」

  「我也沒發現。」

  「看樣子今日白來一趟,等成安那小子回來我們便回驛站。」

  「是。」

  →

  十多個呼吸間,王成安急匆匆的跑回來,上氣不接下氣,「霍哥,霍哥,我回來了。」

  霍宗一把扶住王成安問到:「慌什麼?」

  「霍…霍哥,我在北角看見有一大漢在叫賣大蟲肉,我細細看了,那肉尚且新鮮。」王成趕緊對霍宗說到。

  「大蟲?」安江順一時間還沒有反應過來,好半晌才明白過來,大蟲不就是老虎嗎?有人在賣老虎肉?安江順心中立馬有了興致,老虎這東西可不太常見,有老虎肉那肯定有老虎皮啊,老虎皮這玩意兒那可是一些達官貴人最為喜愛的玩意兒,古人不是常說睡老虎皮延年益壽嗎?也不知是真是假。

  正當安江順胡思亂想之際,霍宗已經吩咐兩人趕回驛站匯報姚江,他則帶著剩下的人在王成安的帶領下朝著北角走去,一張上好的老虎皮等回到長安還不得賣數千兩銀子,換成銅錢那可不知道有多少萬貫。

  路上,安江順終究沒有安奈住心中的疑問,他開口問到霍宗:「霍大哥,我聽說睡老虎皮延年益壽,此話當真嗎?」

  聽到安江順說老虎,霍宗趕緊捂住他的嘴巴然後小聲說到:「你小子可不能叫做老虎,要稱之為大蟲明白嗎?」

  「這是為何?」

  「太宗祖上名為虎,此乃避諱先祖之名。」霍宗小聲解釋到,「你小子可要記住了,這聖人之名皆要避諱,若是日後叫錯了丟了性命可別怪大哥我沒提醒你。」

  安江順趕緊點點自己的小腦袋錶示知道了,原來是怎麼回事,是說不得為何古人有時會稱老虎為大蟲,想來便是這時候避諱李淵先祖名諱的原因。

  「至於這睡大蟲毛皮可否延年益壽我也不知,想來定有些效用吧,不然那些達官貴人為何對此趨之如騖。」

  安江順只得到這麼個答案,想來也是,延年益壽與他又有何干係,反正他也買不起,商隊中也沒人買得起,只有那些那些達官貴人才有此殊榮能夠享有如此寶物。

  眾人急匆匆來到王成安所說的肉攤之前,果然有一長髯大漢在叫賣大蟲肉,霍宗沒有冒失上前詢問,他只是守在一旁等候姚江的到來,他只是一個護衛並不會做生意,若是冒然上前打探抬高了價錢便得不償失了。

  安江順仔細觀察了一番四周,而後悄悄對霍宗說到:「霍大哥,我們恐怕有不少對手。」

  安江順悄悄指了指周圍幾處地方說到:「霍大哥你看,那些人既不買肉也不離去,而是圍在周圍觀看,我想這些人應當和我們此行目的一樣,就是不知道為何沒有上前詢問。」

  霍宗默不作聲的環視周圍點了點頭,他轉頭對身後一個兄弟說到:「你馬上去坊市入口等候管事,告訴管事此事空有對手競爭。」

  「是,霍哥,我明白了。」

  「安小子,你說我們應當如何?」有了方才安江順的提醒,霍宗不由得問道一旁僅僅十三歲的安江順。

  安江順說到:「霍大哥,我覺得你應當上前買些肉來。」

  「這是為何?」

  「你買了肉,自然會在那漢子處留下印象,買肉之時你也可那漢子攀攀交情,就說你欣賞武力高強之人,如此與他拉近關係,而後等姚管事來上前才不會有所突然讓那漢子起了戒心。」

  兩世為人的安江順深諳與底層百姓打交道的方式,若是冒冒失失上前打探虎皮定會讓那漢子生疑,畢竟這個時代也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樣平靜,更何況此地還是邊陲之地,殺人越貨再正常不過。

  霍宗一巴掌拍在安江順肩上小聲說到:「這事兒成了定要記你小子一功。」霍宗話音雖小,然則這手勁兒可不小,被霍宗這一巴掌拍在肩上,安江順直咧嘴,霍宗這才發現自己忘記安江順還是一少年了,趕緊道了歉,這才走到那賣肉的攤子前。安江順也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面,他對著老虎肉著實有些好奇,也不知道是什麼味道,要是能吃上一塊倒是妙極。

  「客官,你可瞧好了,這可是我昨日剛打的大蟲,肉可新鮮著呢。」

  「肉倒是不錯,如何賣?」

  「不貴,二十文一塊。」買肉的漢子憨笑著說到。

  「倒是不貴,給我來兩塊。」霍宗大笑著說道:「我觀你有幾分本事,想來也是習武有成之人。」

  「可觀說笑了,我這算什麼本事,祖上傳下一套箭法,我自幼練習罷了。」

  安江順這才觀察此壯漢雙臂,果然雙臂較長,袖下肌肉隱約鼓起,右手手指滿是老繭,確實是用箭高手。

  「古有飛將軍李廣射石,這位大哥縱是不如,也差之不遠了吧。」安江順突然出聲說到。

  大漢哈哈大笑:「那飛將軍李廣乃是名將爾,可是我能比得,不過你這小子說話倒是對某胃口。」壯漢當即又拿起一塊老虎肉與先前兩塊綁在一起,「這多一塊就算某送二位了。」

  霍宗將手中銅錢丟於肉攤上一陶罐之中拱手說到:「那便多謝這位兄台了。」

  安江順也依樣拱手說到:「多謝大哥。」

  壯漢連連擺手說到:「好說,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