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的日子裡,雲昊得了李世民特許,可以在家養傷,不用上朝。
而且他也很懷疑自己要是看到李承乾,會不會忍不住心中的怒火,直接當著李世民的面掐死他這個不肖子。
不過他雖然可以賦閒在家,蘇小小這個御史大夫卻是必須繼續上朝的,正好可以作為雲昊的耳目。
這天蘇小小散朝回來,來到雲昊書房,就見他正埋頭專心地畫著什麼,長樂公主在一旁紅袖添香。
雲昊聽見蘇小小的腳步,頭也不抬地開口問道:「小小,現在什麼情況了?」
蘇小小知道他問的是刺殺案的情況,立刻答道:「左右金吾衛、左右備身並大理寺、刑部、長安縣衙、萬年縣衙靖安司都派出了各自精幹的人手,聯手查案,聲勢浩大。」
「嚯,這是公檢法和城管聯合出動了,陣仗夠大的啊!」雲昊下筆不停,嘴上冷笑道。
金吾衛是負責京畿治安的部隊;左右備身的職責則是保衛達官貴人的安全,後來演化為千牛衛;
大理寺是負責審訊的事務機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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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不用說,看名字就知道;
長安縣衙和萬年縣衙的縣尉和靖安司人手,則相當於雲昊印象中的地方警局,只不過因為是天子腳下,所以還要高半級。
這麼多部門聯合執法,的確稱得上是公檢法和城管聯合出動了。
「公檢法?」蘇小小疑惑道。
「繼續說吧!」
如果是平時,雲昊肯定還要給她解釋一下,但今天他是真沒這個心情,只是淡淡道。
「好。」
蘇小小見他臉色不善,也不敢追問什麼,但心裡又有一絲絲的安全感,遂點頭道,「目前已經搜捕到數名胡人刺客,據他們說,針對你和魏王的刺殺,都是由一批胡商發起,理由是在貿易上發生了衝突,被我們和魏王欺壓,所以含恨報復。」
「呵,胡商,真虧他想得出來,這種時候不想著怎麼自保,還給我們潑污水,真是找死。」
雲昊再度冷笑一聲,「陛下怎麼說?」
「陛下當堂摔了這幾個部門主官的摺子,直言不相信,讓他們重查,還把羽林衛也派了進來。」
「看來父皇這回是動了真怒啊!」長樂公主在一旁聽著,終於忍不住插言。
和金吾衛、左右備身屬於南衙府兵不同,羽林衛是北衙禁軍的精銳。
南衙府兵是由國庫出資養著,而北衙禁軍則是皇帝自己的小金庫里出錢武裝,是皇帝的私軍,但也因此對皇帝極為忠心,李世民這麼做,等於是把自己的警衛營都派了出來,可見徹查的決心之大。
「哼,那還用說。」
雲昊森然道,「這一次擺明了是當年玄武門之變的翻版,你覺得陛下會就此善罷甘休?」
「啊!」長樂公主以手掩口,低呼道,「你說這是太子哥哥……」
「除了他還有誰?」
雲昊終於抬起了頭,把畫紙放到一邊,呵呵笑道,「莫非你還真以為是為夫欺壓胡商才招來的禍患不成?」
這時就能看到,他正在畫的東西,赫然是一柄獠牙般的彎刀,即使只是畫作,也有一股森然嗜血的意境幾欲破紙而出!
「妾身不敢!」長樂公主忙道。
「我就給你開個玩笑嘛!」雲昊哈哈一笑,放下筆,攬過長樂的肩膀,問道,「詩詩的傷勢怎樣了?」
「你呀,你自己的傷勢可比她嚴重多了,你就知道問她。」長樂假意吃味道。
「那為夫這不是皮糙肉厚,不像你們這般細皮嫩肉嗎?」雲昊連忙訕笑道。
「詩詩妹子恢復得還不錯,前些日子受了驚嚇,如今心緒也漸漸平復下來了,只是……」長樂公主嘆息一聲,露出一絲憂慮之色。
「只是什麼?」雲昊一急,忙追問道。
「只是大夫說,她額頭上的傷口,怕是要留疤了!」
「嗨,我還以為多大事呢……」
雲昊指了指自己身上,「我這還一身的刀疤呢!」
「詩詩妹子最是愛美,如何能與你這臭男人比?」
長樂公主白了他一眼,嗔怪道,「現在每次換藥之時,我是把她房裡的銅鏡都收了起來,不過這畢竟不是長久之計,我的好夫君,你還是趁現在有空,想想回頭她哭鬧起來,該怎麼勸慰於她吧!」
聽她這麼一說,雲昊突然頭皮一麻:妹的,情況好像真的有點嚴重啊!
偏偏這世上的事,都是怕什麼來什麼的,長樂公主剛說完呢,下人已經匆匆來報,說胡詩詩今日拆了包紮,在要來鏡子、看過額頭上的疤痕之後,正在哭鬧不止。
「雲郎,靠你哄了。」
長樂公主同情地看了雲昊一眼,拉著蘇小小出去了,「待會兒我們再去看詩詩妹子。希望到時候你已經把她哄好了啊!」
「唉,我這不哄也不行啊!」雲昊無奈,搖搖頭連忙往胡詩詩房中去了。
他剛到胡詩詩門口,就聽見胡詩詩在裡頭大哭:「嗚嗚嗚,要留疤了!破相了!」
在他的印象中,胡詩詩其實是個相當嫻靜穩重的女子,即使上次誤會自己要死了,也沒有這般失態大哭,由此可見臉上留疤這件事給她造成的創傷之深,認識到這一點之後,饒是雲昊智計百出,也不禁頗為棘手。
他倒是記得幾個除疤的GG,但別說配方不知道,就算知道,按照他的社會經驗,也多半是坑蒙拐騙,至於更高級的醫學整形除疤技術,就更不是這個年代能做到的了。
「這可麻煩了。」一時間,他也覺得頗為頭疼。
不過就在這時,他腦子裡突然靈光一閃,一個典故突然躍上心頭。
在心裡仔細盤算了一下之後,他覺得自己這個計劃大有可行,便沒有驚動胡詩詩,悄然離去,片刻之後,他又去而復返,徑直推門而入。
胡詩詩一聽他的腳步,立刻把臉埋在被子裡,哭得更傷心了:「不要看!不准看!也別跟我說還是一樣的好看!我不信我不信!」
雲昊啞然,這才想起,胡詩詩以前身為長安四大美人之一,什麼花言巧語沒聽過,以往只是愛他,才配合他的土味情話,如今傷心之餘,乾脆直接把他的安慰都堵在了嗓子眼裡。
不過他雲郎又豈是那些附庸風雅之人可比,當下輕咳一聲,欲揚先抑:「不錯,臉上有疤,的確會讓詩詩你的美貌失色不少。」
胡詩詩沒想到他會這麼說,當場愣住,硬是連哭都忘了,幾息之後,才猛然「哇」地一聲嚎啕大哭起來:「你果然嫌棄我了!」
這時,雲昊才忍住笑,從身後抱住了她:「不過,為夫卻是有辦法掩去你的疤痕,反而使你更增三分美艷呢!不想試試嗎?」
胡詩詩的哭聲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