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越天山支脈，便可以抵達西突厥的王庭。
然而……
雲昊的大軍未曾翻過，天氣就驀然下起了大雪。
一連十幾天，大軍自然也被留在了這裡。
好在。
大軍擁有極其豐富的物資。
倒也算是在此地修整了。
「若是從遠處看這一片營帳，很難想像這是唐軍，反而更像是突厥人的部族。」
雲昊說此，也滿是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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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片雪白色的氈帳，在這天山腳下的確有很強大的迷惑性。
根本就是一個大部落。
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唐軍擁有更好的紀律性。
在遠處，則相繼有著大大小小的氈帳群。
那是前來投靠的牧人們。
「如今加入我們的牧人，有多少？」
雲昊不由向身側的阿史那泥熟問道。
阿史那泥熟相當平靜。
「一萬兩千餘人。」
「林林總總，共有一百五十六個小部落前來投靠。」
「每一名勇士，都弓馬嫻熟，並且自己帶了一定的食物。」
雲昊聽此，卻是微微點頭。
「他們既然選擇追隨我們征戰，那便給予他們一定的好處。」
「賞賜他們羊兩千。」
雲昊大手一揮，算是果決。
畢竟，哥舒闕部繳獲的物資，可有一大批。
雖說先行運回去一部分，稍後部分準備後續運到高昌。
可誰曾想下了大雪，道路阻絕了。
這批物資也就留了下來。
外加上不遠處就有艾比湖。
可以鑿冰抓魚。
只需要在冰上鑿出來一個口子，魚兒就會游上來，吸收氧氣。
抓魚也會因此變得無比簡單。
這幾天，雲昊可是沒少吃那些牧人們送來的魚。
最大的一條，豎起來竟然有一人高。
也不知道活了多少年。
但這也算是讓雲昊感受到了這裡物資的豐饒。
「我替諸多部族感謝將軍賞賜。」
阿史那泥熟單膝跪拜在地。
「另外，我已難以約束這麼多的牧人，請求將軍選擇他人與我一同執掌。」
雲昊對於阿史那泥熟的表現，可謂是相當的滿意。
終究是沒有當西突厥大可汗的人。
很清楚自己掌握了這一萬兩千人的牧人大軍，很容易被雲昊猜忌。
故而直接選擇了分權，以此讓雲昊信任。
實際上……
阿史那泥熟相當清楚。
即便他叫泥熟，那些部落的首領們，很不買單。
甚至因為他曾經貴族的身份，讓那些首領們對泥熟更加記恨。
當年征討薛延陀，便是他擁護的肆葉護，連累了他們這些普通的牧人們。
故此……
相比泥熟，這些貧窮的牧人，更喜歡遠處樹立旗幟後的大帳。
因為那裡的士兵，給他們送來的羊皮襖，送來了食物。
讓他們能夠度過這個寒冬。
淳樸的牧人們，自然無比感激中央的氈帳。
對於他們來說，那裡便是他們最嚮往的地方。
只可惜……
那裡的規矩太過森嚴。
哪怕他們的首領，也不敢輕易前往。
雲昊沉吟許久，最終選擇了簡單的方式。
「我將派遣契苾何力、松贊干布，與你一同率領這些牧人。」
「這些牧人，化為三部。」
雲昊琢磨了一下，這麼一分，每人攜帶四千多人，可以組建成最基本的力量。
而契苾何力的契苾部，追溯到許多年前，甚至有可能是這些人的統領。
率領這些牧人，自然沒有任何問題。
至於松贊干布。
好歹也是曾經的吐蕃王。
也是最偉大的吐蕃贊普。
雖然現在還很年輕。
但率領著這些人，還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整體來說，這松贊干布還是值得培養的。
畢竟。
這裡與吐蕃數千里之遙，松贊干布能夠依靠的，也只有自己。
況且，從契苾何力等人反饋回來的建議來看。
這松贊干布最近一直在學長安話。
論作戰，也足夠勇猛！
即便在一些習俗上與他人有所衝突，也能夠忍讓。
「松贊干布必須掌握在自己的手裡。」
「這種人一旦脫離掌控，也很容易出現災難。」
雲昊目光平靜。
同時，也正好趁著此次變化，開始調整統屬關係。
雲昊與程處默，一起率領著唐軍本部，共計五千人。
雖說其中有些胡人。
但這些胡人，自幼都是生活在大唐的領土之內。
說的是漢話，習俗也與漢人相同。
而後，便是契苾何力、松贊干布率領的四千五百牧人！
至於阿史那泥熟，暫時率領的牧人，大概有四千三百人。
但若有新加入的牧人，都被阿史那泥熟接受。
「一萬八千三百餘人。」
「這已經是完整的一個大唐作戰軍團了。」
雲昊說到這，也不由有些恍惚。
他只不過帶了六千人來到這裡。
沒想到便可以利用西突厥內部的矛盾，發展到這一萬八千多人。
「雖說這些牧人身上的裝備簡陋。」
「但完整的大唐軍團，能夠抽調出真正作戰的力量，大概也就是其中的四分之一。」
「其中更多的，都是在看守本地營寨。」
「可我這不同啊……」
「我tm的全是騎兵。」
「光戰馬就兩萬六千多匹！」
「這還是我主動送走了許多。」
「否則能搞出三萬多匹戰馬。」
雲昊說到這裡，不由一陣頭疼。
「兩萬六千匹戰馬，光吃就是個不小的問題。」
「但若我能帶著這批人穿越到宋朝。」
「宋朝那些士大夫能將我奉為神靈吧。」
雲昊想到這裡，不由笑了笑。
宋朝很缺戰馬。
可大唐……
別的不多，就馬多！
多到即便是編制上的步兵，也有馬騎。
這自然是因為多接受了胡人馬匹的緣故。
正是因為這些胡人的奴隸主貴族們擁有大量的資產，才更方便唐軍的作戰。
這些西突厥的貴族，已經就跟肥羊一樣，一抓一個準。
雲昊赫然明白了什麼。
「大唐之所以用這些貴族繼續統治草原。」
「是否是多了另外一層考慮。」
「那就是一旦缺少財貨，只需要處死這個貴族，沒收全部財產，便可割掉一波韭菜？」
「隨後再扶持一個貴族上位……」
雲昊想到這裡，卻是赫然明悟了許多。
「以大唐對草原的統治，的確很難統治到尋常的牧人。」
「可若統治擁有大量奴隸的貴族，卻要簡單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