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名入宮城

  雲昊無奈了。

  能做長安當官的,果然都不是普通人。

  他沒想到朱縣丞背後竟然有背景。

  怕是所謂的背景,也跟侯君集有關吧。

  讓自己押入囚車,遊街示眾,怕也是侯世安的主意?

  為的就是讓自己顏面盡失?

  武侯老張摸了把泥土,就要往雲昊臉上蹭。

  「雲道長我把你臉弄髒了,再把頭髮弄亂了,就算在囚車裡拉著轉一圈也沒人認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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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昊的目光中卻露出一抹狠辣。

  「只要他弄不死我,終究要為此付出代價,你不用這樣。」

  雲昊在這些武侯的陪同下,進了囚車。

  他能看到遠處的朱縣丞揣著袖子,正眯著眼睛看著他,仿佛在欣賞某種傑作一般。

  雲昊沖他冷冷一笑,便看向他方。

  朱縣丞見此,心中驀然升起一抹寒意。

  那一抹冷笑,就讓他有種被猛獸盯上了的感覺。

  「他不過就是個坑蒙拐騙的道士,又能拿我如何?我為什麼要害怕。」

  倒是縣令朱俊於心不忍。

  「這雲昊萬一真是袁公的師弟,程處默的兄弟。」

  朱縣丞卻擺了擺手。

  「他不過就是偽造身份的騙子,怎麼可能與這等存在有所交集?就算有也是騙了對方,等他們得知真相後,說不準還會感謝我們識別了騙子。」

  說完這話,他心底也鬆了口氣。

  欺騙權貴這足以殺頭了,他不覺這雲昊還能翻起多大的風浪。

  在他們的目送下,囚車緩緩駛出衙門,開始上路。

  武侯老張跟在雲昊身邊道:「朱縣丞讓我們帶著你去西市遊街,兄弟們沒法違背。」

  「但有兄弟們在,長安城裡的人也不敢拿你怎麼樣。」

  雲昊不由眯起了眼睛,想著離開這種處境的辦法。

  如今已到正午,西市也已開門,程處默應該從宮中出來了才是。

  難道真的要背上這些莫須有的罪名?

  媽的!

  只要弄不死老子,侯君集要造反之事,老子一定通過長樂公主捅到李世民那裡去!

  老子等你全家被誅!

  歷史上李世民還給你留個後,到時候老子連個後都不給你留!

  你做的了初一,我就做的了十五。

  ……

  東宮。

  程處默脫下鎧甲,氣喘吁吁的坐在地上。

  「臣都快打不過太子殿下了。」

  李承乾脫下明晃晃的金色明光鎧,喝下侍女送來的一杯茶,露出燦爛的笑容。

  「你與我對練時留了手,我看的出來。」

  說到這裡,李承乾不由心中遺憾。

  「可惜我自幼多病,身體也隨之羸弱了下來,否則你還真的未必能打過我。」

  程處默連忙憨笑道:「那是那是。」

  李承乾也一樣坐在地上,閒聊道。

  「我聽聞你今在玄都觀住,怎麼?要當道士了?」

  程處默頓時尷尬一笑。

  「沒,這不是被我爹打的嗎,正好我在玄都觀中認識個兄弟,叫雲昊,是個奇人。」

  「奇人?有多奇?」

  「他是袁天罡的師弟,李淳風都叫他小師叔,預言賊准。」

  「當初我守城門時,他便與我說三日後富貴便來,離開那城門。」

  「然後我果然就進宮陪太子殿下,還多了校尉頭銜。」

  「還有,玄都觀在長安原本冷冷清清,可自從雲昊兄弟去了後,便香火鼎盛,諸多女子幾乎天天流連在觀中。」

  李承乾聽得也升起了心中好奇。

  「可惜我要監國,否則真想跟你出宮看看你這兄弟。」

  程處默頓時嘿嘿一笑:「說不準我這兄弟未來還會成為你妹夫。」

  「妹夫?」

  「長樂公主三天兩頭就往玄都觀跑,我覺得公主或許對我這兄弟有啥想法。」

  「哦?長樂這麼大也是該嫁人了。」

  李承乾略微沉吟了一下道:「等後日你倒是可將他帶到宮裡,讓我見見他究竟奇在哪裡。」

  程處默急忙點頭:「臣遵命。」

  「尚食局已經準備了午飯,你就在宮裡吃完了再走吧。」

  「好。」

  太極宮,立政殿。

  長孫皇后坐在那裡,陽光灑在臉上,搭配著純白色的宮服,隨意坐在那裡便仿若是寺宇中的觀音像。

  「上苑桃花朝日明,蘭閨艷妾動春情。」

  「井上新桃偷面色,檐邊嫩柳學身輕。」

  長孫皇后緩緩念著自己做的詩,十分滿意。

  她雖將門之女,卻偏愛文章。

  對於詩文更是最為喜愛。

  至於長樂公主,毫無疑問繼承了她這個優點。

  目光落在一旁的長樂公主臉上,卻發現她正拄著下巴在哪裡發呆。

  「長樂,你又不好好看書了。」

  「女人要學會擁有內涵,詩詞文章毫無疑問可裝點人的心靈。」

  「一般懂得詩詞的人,品性自然都不壞。」

  「你平日裡就要多學文章,不要總在那裡發呆。」

  長樂面色一紅,忙道:「兒臣知錯了。」

  「認錯倒是很快,但你要知道……」

  長孫皇后這一說,便足足半個時辰!

  全程長樂公主都只能低著腦袋在那裡聽著。

  也不知道是因為長孫皇后太過無聊。

  還是跟天下母親一樣,都是如此這般……

  絮叨!

  當然,怕也只有長樂才有長孫皇后絮叨的資格。

  或許是說累了,長孫皇后喝了口茶,方問道。

  「你剛剛在想什麼?」

  「兒臣聽母親讀詩,便想到半闋詩。」

  「說來聽聽。」

  「雲想衣衫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長孫皇后頓時目光發亮。

  剛剛她所做的試文與這一比,立馬就被比了下去。

  「這是誰做的?下半闕是什麼?」

  「這半闋詩詞是宮外朋友送我的,兒臣也不知下半闋。」

  長孫皇后笑意更濃。

  「就是玄都觀里的那個小道士?」

  長樂的頭頓時更低了,聲音跟蚊子一樣。

  「是。」

  長孫皇后露出笑容。

  「如今你也到了該出嫁的年紀了。」

  「這個小道士若當真擁有這般才學,將你下嫁給他也未嘗不可。」

  長樂公主這個時候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許久後,長樂公主方才道:「他說母親若寫出《女則》,他可幫忙刊印天下。」

  長孫皇后卻眯起了眼睛。

  「口氣倒是不小,只是他的詩文既如此好,為何自己還沒名動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