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你的文牒太真了,所以是假的

  徐俊看著說出此話的小主薄,心中惱怒。

  什麼對不對?

  不知道這話容易得罪人嗎?

  沒看到雲昊這身衣服就不是尋常人能穿的嗎?

  再加上這分氣度談吐,能是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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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剛來長安縣沒幾天,懂個什麼!休要在那裡胡言亂語。」

  徐俊當即高聲斥責。

  主薄當即道:「哼,這份文牒的確做的很真,可這也正說明了問題。」

  「這文牒未免太真了!」

  「文牒上的記錄,太過詳細!」

  徐俊勃然大怒。

  「詳細點不好嗎?」

  小主薄頓時冷笑。

  「道佛所有的文牒固然有詳細記載,可上面或多或少都會有殘缺。」

  「殘缺可能是由於途中遇雨水沖花字體,也有可能被樹枝刮破,甚至被香火燒到。」

  「可唯獨就不會如此詳細!」

  「再有,我調來長安才三個月,而我之前便負責陳倉關大小事物。」

  「這文牘上的關兵印信,我卻從未聽過。」

  「再者,我唐人識字不多,小吏就算會寫字,也大多醜陋不堪。」

  「而這上面的字卻是刻意潦草,字間依稀能見章法。」

  「故而,這文牒是假的。」

  小主薄將文牒重重摔在桌案上,一時間滿堂人雅雀無聲。

  更有許多人,疑惑的看著雲昊。

  此時雲昊心中想罵娘!

  自己文牒造假被發現的原因,竟然是因為tm的太真了!

  這簡直就是諷刺。

  當然,就連縣令都看不出問題的文牒,一名小主薄能看出來,也說明這小主薄不是尋常人。

  坐在一側的縣丞接過文牒仔細看了看,最終冷笑。

  「做的這麼真,當真是第一見,奇了。」

  縣令徐俊臉色頓時十分難看,接過文牒看了許久,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雲道長,你可否給個解釋?」

  被這麼多雙眼睛看著,若沒有足夠的承受能力,怕這個時候已經招了。

  只是面對這種情況,雲昊早就預料,心中早就有了四五種應對。

  「荒謬!」

  「本道何須作假?」

  「你們為何不去問問李淳風?他為何叫我小師叔?」

  「你們為何不去問問陳觀主?」

  「你們為何不去問問程處默?」

  「這分明就是栽贓陷害!」

  雲昊一連提出三人名字,也算是震懾。

  李淳風雖然才九品,但終究是在皇城中上班的,師父袁天罡更是厲害。

  玄都觀陳觀主在禮部更是有備案的。

  至於程處默。

  程咬金的大兒子,這些人應該都清楚。

  徐俊低頭沉思,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去找李淳風?

  李淳風隨陛下去岐州了?

  陳觀主?

  單憑陳觀主不足矣對抗侯世安,除非是道門那些德高望重之輩。

  至於程處默……

  想見都見不到!

  一時間,這件事情仿佛陷入到死結中。

  倒是旁邊坐著的縣丞隨之站起。

  「也該我說一句了。」

  「侯府的世子,我們誰能惹得起?」

  所有人盡皆沉默。

  「那是當朝兵部尚書府邸,會告訴我們假消息?」

  「如今已經證明這文牒是假的,長安城也找不到關於他的道籍。」

  「那就只能說明一個問題。」

  「這個所謂的雲昊的道士身份,根本就是假的。」

  「再結合他這些日子在玄都觀中所為,又到底是何居心?」

  縣丞那蒼老的目光,在這一刻瞬間變得無比犀利。

  ……

  鴻鵠寺,為禮部三寺之一,掌管大唐天下禮儀。

  崇玄署,鴻鵠寺下屬,掌管道士道籍。

  因道籍為薄薄一冊,又稱為薄籍。

  陳觀主見了崇玄令,說明緣由。

  「還請崇玄令與我一同去請道門威儀使,去長安縣衙救我小師叔。」

  陳觀主說到這裡,心中不由充滿感慨。

  在前隋時,玄都觀可是長安第一觀,觀主王延便是道門威儀使,代表著天下道門。

  只是到了唐朝,玄都觀風光不再,也只能來這禮部下署搬救兵。

  所謂崇玄令看起來好聽,但實際上就是從八品的小官。

  但只有崇玄令來能證明雲昊身份,才能請動道門威儀使,去縣衙救人。

  可崇玄令卻滿臉尷尬。

  「那個叫做雲昊的道士在我這裡並無薄籍。」

  陳觀主頓時愣在了那裡。

  「這不可能。」

  「他可能偽造了道門身份,我勸觀主好好查明此事。」

  「若他是假道士,那天下間還有幾人敢自稱道士?你隨我去見威儀使。」

  崇玄令終究搖了搖頭。

  陳觀主在此爭執了許久,甚至引動了鴻鵠寺眾人圍觀。

  但到了最後,

  陳觀主還是失了魂一般走出鴻鵠寺。

  他的心中,也苦澀的厲害。

  正是因為前朝玄都觀太過輝煌的緣故,現在的玄都觀才連能扛大旗的人都沒有。

  「懶向金門日宴陪,

  騰騰空鶴返蓬萊。

  玄都觀里春無主,

  千樹碧桃空自開。」

  「誰還記得玄都觀昔日風光。」

  「就算觀內擁有天下最多的道門典籍,卻已無人能再塑昔日的輝煌。」

  陳觀主的臉上已經露出無盡憤怒。

  「你們不救,我來救!」

  ……

  長安縣衙經歷了一個上午的討論,最終在縣丞以及主薄的堅持下,還是給雲昊定罪了!

  私自出家,偽造身份。

  按理說這並非什麼大罪。

  畢竟這長安城中有許多無籍百姓,只要等到李世民那天心情好大赦天下,他們就能在官府備案,成為長安人。

  奈何……

  侯府不單單用了錢,還用權勢威壓。

  並且用的下三濫的手段,也讓雲昊相當震撼。

  雲昊頭頂的罪名,瞬間變成了九項!

  甚至就連通姦都給扣上了!

  通姦?

  通你m的奸呀!

  老子想睡女人,勾勾手指頭會上來一堆!

  這已經顯然是赤裸裸的栽贓了。

  可看徐俊頹廢的坐在那裡,縣丞直接拍下了驚堂木,根本不給雲昊解釋的時間。

  「押入囚車,遊街示眾!」

  周圍武侯這一刻紋絲不動,心有不忍。

  「怎麼?我的話沒用了嗎?」

  雲昊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他已清楚,無論他接下來說什麼做什麼,都沒用。

  這就是鐵了心要搞自己!

  老子記住了。

  武侯老張等人雖然知道這就是栽贓,卻也無法違背上令。

  「走吧,再不走朱縣丞就要動私刑了。」

  老張低聲跟雲昊說著,命武侯將雲昊帶出公堂。

  雲昊此時已然憤怒至極。

  他的確偽造文牒不假。

  但他卻從未害人,卻從未被人如此冤枉過。

  「不分青紅皂白,如何能為一縣縣丞!」

  老張默默嘆了一聲。

  「背後有人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