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胡將的桀驁

  契苾何力,今年十六歲。

  但即便如此,長得卻虎背熊腰,十分壯碩。

  臉上的鬍子卻在剛剛長出。

  倒是跟後世營養過剩的青年人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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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身反射著光芒的明光鎧,更是彰顯了青年人的英武。

  熟練的關中話,更是很難相信他是一名胡人。

  而他向自己下跪,並非因為自己是刺史。

  他也也是部落的首領,地位與刺史相差不多。

  他跪的,是雲昊背後的皇權。

  他是大唐的駙馬。

  這也就說明一個問題。

  契苾何力只敬重李世民的皇權。

  雲昊卻是根本不在意。

  眼下的他,跟老李家有了剪不斷的聯繫。

  他既然敬畏皇權,那就勢必跪倒在皇權之下。

  「你率騎兵來此,為何何事?」

  「充當雲駙馬的嚮導,宣揚我大唐的威風。」

  雲昊眯起了眼睛。

  契苾何力的話語中,充滿了桀驁。

  這是對自己武力值的認同。

  這也是所有唐兵的通病。

  長安來的人好歹敬畏雲昊的名聲,以及認同他對吐渾時的功績。

  敦煌的人,他本身就有調動之權。

  那若羌縣的騎兵,則是被雲昊坑蒙拐騙來的。

  在這騎兵營地中,也不敢有任何異動。

  可這契苾何力不同。

  他本身就是胡人,就算投靠了大唐,依舊桀驁難馴。

  他效忠的是大唐的皇室,是天可汗。

  而不是雲昊的這些臣子。

  「可是李將軍的調令?」

  雲昊口中的李將軍,便是姑臧城裡的李大亮李都督。

  契苾何力卻搖了搖頭。

  「並非,我是自願的。」

  「為何?」

  「我契苾部一直受到周邊欺負,所以才投靠了聖人。」

  「而我,也是在聖人庇護下長大的。」

  「若沒有了大唐,我也註定不是契苾部的首領,而是被人吞併。」

  「是聖人挽救了契苾部。」

  「我契苾部的男兒都懂得感恩,自然不忍心看到大唐的軍隊迷失在風沙之中,讓西域諸國笑話我大唐。」

  雲昊的目光已經變得無比嚴厲。

  「你這是信不過我?」

  契苾何力跪在地上,卻已然不卑不亢。

  「我是為了雲駙馬著想,為了大唐著想,若想去高昌,雲駙馬找了一條最差的路。」

  雲昊不由眯起了眼睛。

  「哦?」

  「若從這條河流走到高昌,卻是要渡河後跨越高山,左側還有焉耆部族。」

  「不知敵友的情況下,貿然從焉耆的土地上前往高昌,會有很大的危險。」

  「相反,回到敦煌,前往伊吾,從那裡前往高昌,才是最為安全的。」

  雲昊卻是眯起了眼睛。

  契苾何力雖然年輕,但這一番話,說的沒有錯誤。

  這麼走,的確要跨國孔雀河,還有要翻躍高山。

  若想補給,也相當困難。

  畢竟是異域他鄉,危險無比。

  雲昊何嘗又不知道?

  「你怎麼知道我的目標是高昌?而不是焉耆?」

  雲昊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契苾何力卻是皺起了眉頭。

  「一旦攻打焉耆,焉耆很有可能會依附烏茲與高昌,反而可能會助長高昌的氣焰。」

  「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的好。」

  雲昊卻不以為意。

  「契苾何力。」

  「你太低估我雲昊,也太低估了唐兵了。」

  「此次高昌之行,我雲昊勢在必得,也絕無撤兵的可能。」

  「你若願意跟隨,就隨我一同見證一番。」

  「若不願,原地請回吧。」

  雲昊擲地有聲的話語,讓契苾何力頓時糾結個起來。

  雲昊也清楚。

  胡人將領每個人都很有個性。

  而想要他屈服,必須要展現實力才行。

  僵持了許久,契苾何力方才開口。

  「雲駙馬可知焉耆有多少兵馬?」

  雲昊揮了揮手,李淳風騎馬而出。

  「焉耆的詳實,我家刺史早知其內幕。」

  「焉耆地處天山之南,有大湖,有河流,故而有魚鹽之利,在西域之中較為富裕。」

  「其王姓龍,名突騎支,國內盛行佛法,文字制度如天竺婆羅門。」

  「而婚嫁,卻與唐人相似,死時盛行火葬,國內多舞姬。」

  「如此國度,卻依附與西突厥,雖有城池八座,但每一城的軍隊不過千餘人。」

  「也就龍突騎有一支千餘人的騎兵。」

  「但那又如何與我等抗衡。」

  說到這裡,李淳風可謂是相當自信。

  這些情報,可都是那些商人耗費了大量的力氣,才得出的結果。

  而這種沙漠中作戰,實際上並不適合大軍跋涉。

  很容易在沙漠中消磨掉士氣。

  同時,這些小國度,也很難補給大軍。

  故而這兩千多人,反而是最好的選擇。

  物資夠多。

  一路上更是如同遊山玩水一般……

  雖說更多的都是沙子、石頭之類的。

  但若赫然見到一方綠洲,那等景色別提多美。

  當然……

  他們之所以能夠在這沙漠中沒有迷路,還是多虧了胡商們給的記號。

  所以,才不至於迷失了方向。

  而實際上……

  卻是雲昊選擇最保險的路線。

  先是繞著山脈走,走到若羌城。

  然後再沿著河流走。

  怎麼也不會出事!

  倒是契苾何力聽到李淳風所說的話好,吃驚的長大了嘴巴。

  他從未想過雲昊等人對焉耆之地的情報竟然如此詳細。

  他憋了許久,最終開口。

  「你們算來西、突厥人在那放的兵力了嗎?」

  雲昊卻笑了起來。

  「西突厥內部如今正在打來打去,都在爭奪那大汗之位,誰還有心思管這焉耆之地。」

  「當然,大漠阻隔,你或許不知道。」

  「因為西突厥的吐屯離開了焉耆,給了高昌進攻的機會。」

  「高昌一口氣奪下了焉耆五座城池。」

  「現在的焉耆,只有三座城池。」

  「而其中兵力,也不足千餘人。」

  雲昊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實際上,這道消息他也是在若羌城中聽到的。

  畢竟是去年發生的事情。

  大漠阻隔,想要知道也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行。

  契苾何力目光逐漸的變得嚴肅。

  「可我大唐天兵,怎可無端去攻打西域國度?」

  雲昊卻默然冷笑了起來。

  「無端?你是說焉耆與大唐交好?」

  「正是。」

  「放屁!」

  雲昊的目光在這一刻變得無比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