隴右道有十一州,三十三座折衝府。
除掉都督府以及重關,這些折衝府有兵力三萬多人。
其中的騎兵,卻只占四分之一左右。
當然,真正的精兵,卻聚集在都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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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國上下真正的精銳,也大部分都在長安,成為了長安十二衛。
大唐的府兵制度,擁有著良好的體制。
就跟後世上學一般。
只要你武力足夠優秀,並且家裡有錢,就會一級級抽調,最終成為長安十二衛,成為李世民的玄甲軍。
那也就相當於上了大學,考上了清華北大。
雲昊的一百玄甲軍,其中有一大部分,都來自隴右道。
故而他們對沙州,整體還是比較熟悉的。
所以用他們來掌控府兵,根本沒有任何問題。
「敦煌兩府的府兵,有校尉十人,其中有三位是屬於我們張氏,還有三位屬於其他的望族。」
「剩下的四位,雖是寒門出身,但每個人都有足夠的戰功。」
張器為雲昊介紹著。
雖然他在官府的地位不如這些校尉。
可這些校尉都是他家中晚輩。
這些望族直接的關係錯綜複雜,根系盤結,宗族的影響力要遠遠大於朝堂。
也是因為這裡有些窮。
所以才會對雲昊如此。
可再看這裡望族族老的氣魄,便足以說明,這些人曾經輝煌過。
雲昊也聽到這些族老的歷史。
「前隋絲路暢通時,敦煌無比發達。」
「這些族老昔日也在前隋的官府中做事。」
「畢竟這些地方人,更容易治理地方。」
「如今我要治理沙州,也需要藉助這些地方人才行。」
「州府中職位,實際上並不多。」
「我只能拿下四分之一。」
「雖說以我在他們心目中的地位,能拿更多。」
「但總歸不想觸動這些淳樸百姓的利益。」
雲昊略微搖了搖頭。
這頓飯足足吃到了天黑。
就連州府之中的職位也相繼安頓了下來。
「雖說戶部記載敦煌有三萬多人。」
「可這些年敦煌不安穩,戰亂下來,竟然被遊牧民族抓走了許多在田裡務農,卻來不及走掉的農人。」
「敦煌真正有的人數,應該不到三萬人。」
「而一州兩縣的官員數量,卻也是極少的。」
「前後不到一百人。」
「我安插進去十八名人,卻已經是相當不錯了。」
雲昊不由一陣無語。
追隨他來沙州的士子。
可足足有一百零九人!
但能安置的數量,終究還是太少啊。
不過有些士子雖然沒有官職,卻可做些閒職,幫幫忙之類的。
畢竟這些人彼此之間也算好友。
當然,順便管理下府兵,也沒有任何問題。
這頓宴請,整體來說還是比較和諧的。
那些名望都拿出了家中的好東西來招待,雲昊送給他們的禮物,也是相當豐厚。
整個州前後不到三萬人罷了。
要知道在藍田給玄都觀做工的人,怕都要比這些人多了。
酒足飯飽,雲昊不由有些暈乎乎的。
葡萄釀不錯。
竟然有些多了……
望著天邊的圓月,一時間情緒竟不能自已。
「明月出天山,蒼茫雲海間。」
「長風幾萬里,吹度玉門關。」
「漢下……」
雲昊仰頭吶喊,卻是一頭栽倒在地,徹底醉死了過去。
後來的李淳風急忙將雲昊扶起,一臉尷尬。
「我小師叔不能喝酒,一喝酒就多,一喝多就說詩。」
「這可是幾個月內第一次說,難得難得。」
「諸位自便,我要扶我家小師叔休息去了。」
李淳風說完,便與眾人告罪離去。
倒是閻立本站了起來。
閻立本雖被貶到這裡,但好歹也是敦煌縣令。
「可有紙墨,小詩仙做此詩篇,理當記錄下來。」
「這是自然自然,拿來紙墨。」
不多時,閻立本便將這兩句詩記了下來,卻又有些遺憾。
「雲刺史的詩顯然沒說完,就又倒了。」
「果然想讓他說出一篇完整的詩句,還是太過艱難。」
倒是王福疇痛飲了一杯酒。
「此番訴說西域的邊塞詩篇,註定引得無數士子縱馬而來,只為了看一眼這詩中的邊塞之地。」
倒是有一名族老站了起來。
「此詩好啊!就是天山不在這,莫不是雲刺史將雪山當成了天山?」
但很快便被張器狠狠瞪了一眼。
「你大字都不認得幾個!怎懂什麼叫做詩篇?閉嘴。」
那族老頓時如鵪鶉一般閉嘴。
倒是張器提筆,洋洋灑灑在紙上寫下。
閻立本看著紙上的草書,頓時驚為天人。
「墨池張氏,以草書聞名天下間,昔日有草聖張旭,今日一見方才知曉這草書中的壯闊雄奇,天馬行空,怕只有在這邊塞之地,才能肆意而書,寫下這等文字!」
張器卻是拱了拱手。
「家學,家學。」
閻立本看著草書若有所感,寥寥幾筆,竟然畫出了一副簡筆畫,竟然描繪出了沙漠綠洲的輪廓。
眾人看的頓時大為驚奇!
而後,也有諸多士子一展所學,卻也赫然成就了今夜的一段佳話。
敦煌幾十年都未曾有過這般熱鬧了。
甚至許多名望都拉住那些擁有才學的士子,期望自己族中的弟子能拜他們為師。
若是能得到這些士子們的教導,這些永遠在沙州的子民,或許會有新的出路,能夠隨著這些中原士子們,重新回到中原。
對此,這些士子有的答應,有的婉拒,不一而足。
又過了一個時辰,這場宴會方才散去。
但這場宴會中的詩篇以及風流韻事,也在第二天在這敦煌城中流傳,並且被百姓說的有滋有味。
「前些年瓜州那邊有玄奘和尚跟眾多僧人辯論佛法,可是讓我們羨慕許久,如今雲刺史來此做下此番詩篇,也註定能讓敦煌因此輝煌一番。」
百姓們談論的津津有味。
但更多的,卻都是談論刺史府中甲兵。
這些甲兵的到來,著實讓這些人有了強烈的安全感!
在這西域之地,兵多有時候比才學更加重要。
只有足夠的和平,才能發展其他有的沒的東西。
若無和平,一切都要遭受破壞。
只是,雲昊一覺睡到次日下午,方才悠悠醒來。
驀然間,竟然有些懷念長安那煩人的鐘鼓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