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昊一直覺得字看得懂就行。
也不明白上小學的時候為何老師要求練字練字。
明明都到了計算機的時代。
可如今看著歐陽詢寫字，卻感受到了一股力量。
簡直就如同一幅好看的畫卷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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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一些，都被他掌控。
雲昊根本不敢出聲，害怕打擾了歐陽詢。
他就這樣默默看著歐陽詢寫下的每一個字，許久許久。
那上面的每個字，仿佛都如同一副畫卷一般。
而當合在一起看，又是一副完美且和諧的畫面。
難以置信。
可惜，歐陽詢寫完數百字，便停頓下來。
「年紀終究有些大了，精力有些跟不上了。」
雲昊讓蘇小小送來糕點茶水，搬來椅子讓歐陽詢休息。
「不急，想要刻好雕版，也需要漫長的時間才行，歐陽率更慢慢寫就好。」
歐陽詢聽著雲昊的話，臉上也露出感動之色。
「老夫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報答雲右丞。」
雲昊卻微微一笑。
「我有些收藏的癖好，不知歐陽率更可否割愛讓我收藏幾幅字？」
如今的歐陽詢，每個字都是錢。
許多商人都會請歐陽詢提字，如此刻下的牌匾能夠吸引到不少人。
更有人求著歐陽詢在牆壁上留下字。
畢竟對於書法家而言，字寫在任何地方，都是一副完美的畫卷，和諧無比。
歐陽詢當即道：「雲右丞能收藏老夫的字，是老夫的榮幸。」
「老夫近來有一幅《仲尼夢奠帖》，自覺是老夫的大成之作，若雲右丞不嫌棄，可送予右丞。」
歐陽詢倒是相當灑脫。
雲昊聽得卻一陣激動。
仲尼夢奠帖啊！
那可是李世民最愛的兩大書法字帖。
一個是蘭亭集序，另外一個便是這個！
沒想到現在竟然沒有落到李世民的手裡。
那便是自己的機會。
「歐陽率更放心，字帖集的事情，保證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而後，雲昊又跟歐陽詢談論了一些事情。
甚至當著歐陽詢的面，寫下了幾個字。
讓雲昊意外的，卻是歐陽詢三兩句指點，便真的讓雲昊的字好看的太多。
簡直令人難以置信！
不愧是書法大師。
當然，要想讓雲昊成為書法大師，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詩詞尚可抄襲。
但書法繪畫這種事情，要經歷了無數時間沉澱磨鍊，最終才能有所成就。
比如歐陽詢，也是到了貞觀初年經歷了重重事情，心境有所變化，才最終有了晚年成熟的作品。
這是一件很艱難的事情。
歐陽詢從小練字，如今已經快到七十歲了，才終於把字寫到登峰造極的地步。
不知道有多少書法家，都無法做到這一點。
這前後耗費了多少筆墨篇章，付出了多少辛苦，誰又知道呢？
這一幅幅字，當真是字嗎？
而是歐陽詢的一生。
不久後，雲昊也終於看到歐陽詢老僕奉上的那副《仲尼夢奠帖》。
「仲尼夢奠，七十有二。周王九齡，具不滿百。」
「彭祖資以導養，樊重任性，載過盈數，終歸冥滅。」
「無有得停住者，未有生而不老，老而不死。」
「形歸丘墓，神還所受，痛毒辛酸，何可熟念。」
「善惡報應，如影隨形，必不差二。」
短短七十二個字，筆法蒼勁古樸，用墨淡而不濃，禿筆疾書，轉折自如。
這幅帖，在後世更是收入到十大名帖之列。
雲昊鄭重收起，如獲珍寶。
好東西啊！
歐陽詢看到雲昊如此珍視，心底也感受到了雲昊身上對這字的尊重。
「老夫還有幾幅字寫的比這幅還要好。」
雲昊頓時一陣激動。
「可否鑑賞一番？」
歐陽詢卻是嘆息一聲。
「可惜被我小孫子在書房玩耍時，不小心給毀了。」
雲昊嘴角略微抽搐。
有些真正的好東西，在當世之人的眼中看來，並非有多麼珍貴。
只不過是一些尋常之物罷了。
就如同這幅《仲尼夢奠帖》，歐陽詢說送就送。
並非是這夢奠帖有多麼珍貴。
純粹是歐陽詢並不在意罷了。
不過是年紀大了有所感慨，隨手之作罷了。
故而才會如此輕易地送給了雲昊。
並且送給雲昊的字帖不下十餘幅，帖帖都是可傳世的名帖。
至於為何沒有流傳到後世……
紙張想要留存下去，又是何等困難？
雲昊覺得自己應該讓那些道士研究一些可令筆墨紙張千年萬年不腐的東西！
如此才能將這些珍貴無比的東西，一直保留下去。
「歐陽率更今後若有字帖，小道願意用千金購買收藏。」
雲昊對於歐陽詢的字帖，還是相當在乎的。
畢竟歐陽詢晚年可都是大成之作。
寫一幅少一幅。
畢竟年紀大了，誰都隨時都有可能撒手而去。
倒是歐陽詢連忙道：「不敢不敢，雲右丞喜愛老夫的字老夫歡喜還來不及，怎麼會收雲右丞的錢財。」
「雲右丞若有時間，可到老夫府上，若有喜歡，大可拿去。」
「當真？」
雲昊聽聞頓時大喜。
「自然是真的。」
「現在就走！」
讓歐陽詢意外是，雲昊竟然直接扯著歐陽詢的袖子，就要去歐陽詢的家中。
歐陽詢的家占地十畝，勉勉強強達到了宅院的要求。
一畝院子是尋常人家的說法，十畝才算宅。
歐陽詢怎麼也跟雲昊一樣，有渤海縣男的五品爵位。
雖說封地在渤海，但在這長安城也有宅院，是李世民給歐陽詢的。
宅院裡倒是清淨，有幾棵老樹以及牆角竹林。
許多院子中的牆壁上，都寫滿了字。
可那些字歪歪扭扭，並不好看。
歐陽詢頓時臉色一紅。
「那都是小孫子平日拿著我的毛筆玩，寫上去的。」
雲昊釋然一笑。
果然，從古至今，都有小孩子在牆壁上寫寫畫畫的毛病。
轉了轉，雲昊便到了歐陽詢的書房。
書房的裝飾相對簡單，地上鋪著波斯地毯，擺的最多的便是一具具木筒，木筒中堆砌著全部卷好的字，也有一些畫。
只不過那些畫在雲昊的眼中……
看不懂。
不提也罷。
來歐陽詢的書房，當然是來看歐陽詢的字的！
「歐陽率更說讓我隨便拿？」
「自然。」
「那我就不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