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人都知道雲昊去了驪山。
玄都觀中也休想看見雲昊。
一路上固然有少女偷偷看著雲昊，不明白這英俊帥氣的男子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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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們，卻未曾想過這便是雲昊。
實際上這兩個月時間下來，雲昊的氣質終究發生了一些變化。
原本可以很鮮艷的便感受到那股灑脫之意，鶴立雞群。
而現在，渾身上下散布著一股英姿颯爽。
之前的那麼慵懶，卻是消失不見。
人嘛，每到一個階段總是會成長的。
又回到了自己那熟悉的小院。
自己不在的這段時間，會有小道童為自己打掃，故而一切都還是那副樣子。
舒服的靠在搖椅上，蘇小小本能的端來了一壺茶，同時眼巴巴的瞅著雲昊。
雲昊嘆了一聲道：「要喝自己找杯子。」
蘇小小頓時露出甜甜的笑意，轉身抱著大陶杯走了過來。
那杯子不知道比雲昊的大多少。
「我喝一杯就好。」
雲昊額頭直冒黑線。
兩壺茶才能倒滿那一杯！
簡直不要太過分。
畢竟茶葉總的來說還是金貴的東西。
能夠捨得給僕人喝的，恐怕也只有雲昊這裡才有了。
況且再看到蘇小小狠狠的給自己杯子裡加蜂蜜，方才一口喝下。
雲昊就覺得喝在口裡的茶都沒味了。
「小孩子不能喝甜的，對牙齒不好。」
一把奪過了蜂蜜罐子，給自己加了適量的蜂蜜後，茶的味道果然好了一些。
不過最好喝的，卻是胡詩詩煮出來的茶。
加上一些棗以及敲碎的紅糖塊後，喝起來有股絲絲的甜意，更有一股好喝的焦香氣。
那味道當真好喝極了。
論享受，雲昊覺得自己甩李世民好幾條街。
對於勤儉樸素省下來的錢都為了修鎧甲養戰馬的皇帝，雲昊實在不懂李世民的樂趣。
可能李世民最大的樂趣，便是打仗！
但凡有點錢，也都會投入到軍隊裡。
他的樂趣，也都圍繞著打仗有關。
比如狩獵。
前段時間聽說因為狩獵踩壞了農民田地的莊稼，雖然賠了錢，但也被魏徵抓住了一頓輸出。
想想就很興奮。
不過眼下還有外人，也不好說這件事情。
雲昊看到了旁邊那位一同坐在搖椅上的老者。
這是唯一認出他的存在。
也是李淵的老朋友。
當今楷書第一人，歐陽詢！
歐陽詢鬚髮皆白，但卻一身正氣，一舉一動，都合規矩。
都說字如其人，雲昊覺得果真如此。
而雲昊依舊散漫的靠在椅子上，狀態上與歐陽詢形成了極大的反差。
「歐陽率更怎麼有時間來這玄都觀？」
歐陽詢平靜的品了一口茶。
「老夫在這觀中呆了多日，可就尋摸著雲右丞也該回來了，見上一面。」
雲昊微微一愣，不由眯起了眼睛。
「歐陽率更有事？」
歐陽詢頓時微微一笑。
「倒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聽聞雲右丞掌握著雕版印刷術，可將所書的文字刊印天下。」
「老夫就想著能不能自己出錢，將自己的字刊印出一些書，以此傳承下去。」
「畢竟老夫已經七十多歲了，也不知道能活多少年了。」
雲昊的目光卻亮了起來。
萬萬沒想到。
歐陽詢找自己，竟然是為了合作。
所為的，便是雲昊的刊印技術。
想通過這技術，歐陽詢想讓自己的字永遠印在書中。
畢竟書籍在這個時代所有人的眼中。
可都是神聖的。
歐陽詢作為一代書法大家，固然刻下了許多石碑，足矣流傳千古，但相比書籍能夠傳播的更加迅速，倒是一種更好的選擇。
沒有人，不想為自己揚名的。
所謂的揚名，便是養望！
無論是為了自己，還是後代，在這個時代都至關重要。
而玄都觀掌握著刊印書籍的技術，有無數人都想通過刊印方式將自己的學說流傳到天下。
只有名聲足夠了，才會擁有更多的機會。
在長安的任何大家，都無法阻擋名望的誘惑。
雲昊不由想到關於大詩人王維的事。
那是已經擁有科舉的時候了，但科舉選的人，一般都是勛貴，除非公主以及一些皇家的人，才有改變科舉人選的能力。
畢竟科舉最開始的目的，是為了老李家選取人才。
故而想要在科舉上考中，必須有人脈才行。
當時王維便是穿著花花綠綠的衣服，抱著琵琶，裝作樂師進了公主府，從而被公主相中，一舉考中。
不過現在並非盛唐，名望比才華更重要。
有足夠的名望，才能夠成為名門。
歐陽詢未免沒有想成為名門的想法，讓子孫後代一直有自己的遺澤。
雲昊對此當然不會反對。
「歐陽率更想出書，小道自然不會反對，也不敢收歐陽率更的錢。」
「只是歐陽率更想好了出什麼了嗎？」
歐陽詢直接拿出了一副又一副的字帖。
「這些行嗎？」
雲昊點了點頭。
「自然可以，不過怕是只有愛好書法的人才會購買這種字帖集。」
歐陽詢卻是相當開心。
「能將老夫的字流傳下去就行了。」
雲昊卻道：「不知歐陽率更可否寫下一版《老子》？老子上會寫歐陽詢先生的名，這樣天下人看《道德經》的時候，也都會看見歐陽率更的字。」
歐陽詢一拍大腿。
「好啊！老夫這就寫！」
雲昊沒想到歐陽詢竟然是個急性子，竟然直接讓老僕筆墨伺候，鋪在石桌上便開始寫。
看歐陽詢寫字，一筆一划可謂是行雲流水，順暢自然，天然的帶著一種美感。
雲昊能覺得歐陽詢的精氣神都隨著墨水流淌到筆尖，一個個字那已經不是字，而是承載了他的意志。
只恨閻立本沒在這。
否則定要讓他畫一幅歐陽率更此時的寫字圖，留作自己收藏著。
這種場面，可不多見。
讓雲昊更意外的，卻是歐陽詢竟然將《老子》默誦下來。
雖說雲昊也可以，但云昊畢竟是為了裝道士，專門靠此吃飯的。
歐陽詢則不同。
一時間，雲昊看著歐陽詢的字，不由有些沉迷。
他也瞬間懂了，什麼叫做真正的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