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零二章 近鄉情未怯

  「對啊,這個辦法難道不好?」

  雲昊一邊戴面具,一邊坦然自若地回答道,「我們所求的,不就是我要隱藏身份不能讓人認出來嗎?現在除了有透視眼的,還有誰能隔著一張面具認出我的身份來?」

  「這……好像也是這麼回事……」張幼娘雖然覺得好像哪裡跟自己想得不一樣,但又不得不承認雲昊說得有道理。

  只是這種簡單粗暴的手段,實在跟她印象中以智計百出而聞名的雲昊的形象有所不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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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計謀是手段,不是目的,如果有更簡單的辦法,我相信任何一個正常人都會選擇莽過去。」

  雲昊看出她心裡的疑惑,不由笑道,「我也不用靠這種小伎倆為自己揚名了,像這種低成本的辦法剛剛好。」

  說完,他就對磨勒等親隨說道:「記住,從現在開始,我們的身份,就是從昔日獸軍戰爭里僥倖逃出來的真臘貴族了,我是你們唯一的少爺,我的臉因為在戰爭中受了重創,所以不能見人,都記明白了麼?」

  磨勒用力一捶胸膛:「明白!」

  「很好。」

  雲昊滿意地點點頭,又看向更後方的其他虎豹騎將士,這一大批人卻是不能隨他一起前往長安了。

  「至於你們,我給你們一個半月的時間,不管你們通過什麼手段,一定要按時趕到長安,而且必須是換過身份的才行,然後潛伏起來,隨時等候我的召喚,要是跟稚奴那小子翻臉,說不定還真有仰賴你們的時候。」雲昊有條不紊地下達著命令,完全看不出半點近鄉情怯的樣子。

  「得令!」眾虎豹騎將士齊齊躬身應道。

  他們原本都是唐人,只是仰慕雲昊的風采,方才不遠萬里追隨於他,現在回到熟悉的國度,又各自帶著一身相當於頂級武林高手和特種部隊的本事,想要活動那還不是如魚得水?

  不過,就算是雲昊,都沒想到上次獸潮戰爭對大唐的整個南方傷害會這麼大,那些遠看是田畝的地方,走近了才發現早已荒廢,叢生的雜草從昔日的沃土中長出,倍加淒涼。

  而大唐境內的荒蕪淒涼,和真臘的徹底淪陷區又有不同,不知是不是當時唐軍的英勇反抗,使得攻擊這片區域的獸軍來不及收走屍體,在一片荒無人煙的草叢中,卻是不時能夠看得到一兩具殘缺的白骨,倒是比完全看不到屍體的真臘故地顯得更為慘烈。

  「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啊!」雲昊隨口吟誦道。

  不過這次他就沒法剽竊了,因為這是前朝曹丞相的名句,不過此刻吟誦出來,也是無比的應景。

  最後,他們就在這千里荒蕪的戰爭遺蹟中行走了數日,一直快到進入嶺南東道,也就是接近廣州的位置之後,才終於看到了人煙,頑強的大唐百姓,從戰爭的劫火中百死餘生,如今已經是頑強地復甦了過來。

  「少爺,我們是否要進入廣州城?」磨勒挑著一擔臨時收集來作為偽裝的真臘貨品,湊近雲昊低聲道,在路上的這段時間,他們一行人都已經把稱呼改了過來。

  「去吧!」

  雲昊從面具後面發出低沉緩慢的聲音,「靈犀不能帶,我們必須搞到代步的馬匹,才能儘快趕去長安,不然靠兩條腿走到的時候黃花菜都涼了。而且,我也需要了解一下這兩年大唐的變化。」

  他偽裝做得很到位,就算是昔日和他同殿為臣的大人們,此時和他面對面,不揭開面具,也絕對認不出眼前這個人就是曾經位高權重的天策上將。

  因為雲昊在走的時候帶走了所有的飛艇,所以他曾經建立的無線電系統和空中驛站系統,現在都等於是廢掉了,就算沒廢掉,他也不敢走官方渠道回長安,所以買馬是題中應有之意。

  「是。」

  既然他下了決定,不管是張幼娘、姬英還是磨勒,都不會反對,一行人就這麼慢悠悠地進了廣州城。

  在入城的時候,自然免不了一番盤問和查驗,但云昊卻敏銳地發現,不管是守城的士卒還是圍觀的百姓,對他們都抱著一種「你們是怎麼活下來的」驚奇,而非質疑,尤其是在聽說雲昊戴面具是被獸潮毀容之後,所有的目光更是齊齊轉化為感同身受的憐憫。

  「看來當初獸軍真的造了不小的孽啊!」

  雲昊在心裡感慨了一句,而當他一腳踏進廣州城門的那一刻,一個古怪的念頭,卻是不可抑制地浮上了他的心頭,「說起來,我應該是這個世界上,第一個環遊世界的人了嗎?」

  這些年來,他從長安出發,一路打到歐洲西海岸,再去了美洲,又打到澳洲,再跨越太平洋回到唐朝,正好是環繞地球一圈,在這個年代,這絕對是驚天動地的壯舉。

  正史上唐朝跟他事跡最接近的,大概也要數一百多年以後的中唐旅行家杜環了,這位還不是自願旅行的,而是在著名的怛羅斯之戰中和大部隊走散,被黑衣大食人俘虜,其後遊歷了西亞、北非,再從索馬利亞的著名港口桑加亞經海路坐商船回國,而他最後登陸的地點,也恰好是越南和廣州。

  而西方這樣偉大的旅行家,則要更晚數百年了,就是大航海時代那些著名的航海家,如哥倫布,達伽馬,麥哲倫這一類人了。

  想到自己不知不覺間又創造了一個世界級的記錄,雲昊不禁心情大好,豪氣吩咐道:「大傢伙連日趕路辛苦了,今日便在這廣州城中好好休憩一二,一切銀錢開銷,都由我支出便是,只要你們不是把廣州城給買下來,隨意吃,隨意喝,隨意玩,隨意買。」

  「哦也!」他這個決定自然引來屬下歡呼一片,很快,除了負責他們夫妻安全的磨勒和另外兩名虎豹騎成員,其他人都作鳥獸散,迅速走了個乾淨,看起來都是尋歡作樂去了。

  「哼,男人。」張幼娘哼了一聲,身為曾經的遊俠兒,她卻是對這些傢伙的去向心知肚明,無非就是勾欄瓦肆,煙花柳巷。

  「虎豹騎也是人,也有自己的需求嘛!」雲昊很理解地說道。

  在船上這麼久,他自有嬌妻美眷陪在身邊,虎豹騎的這些大老爺們可就都快憋瘋了。

  胡詩詩聞言只是淺笑,她在長安作歌姬的時候,更誇張的事情都見過,自然不會大驚小怪。

  「走吧,小娘子們,咱們也上街逛逛,看看這嶺南道上的風土人情去。」雲昊笑著對自己的妻妾發出了邀請。

  於是一行人就這麼上了街,但來到街上之後,一個無意中打探到的消息,卻是讓雲昊再也笑不出來。

  「什麼?你說李……陛下封了雲家書院,還宣布整個雲家學派都是歪理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