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
悠長的號角,拉開了新的一天的序幕。
當朝陽從高原邊緣升起,陽光照亮了前夜祭祀英靈的祭壇:
熾烈的篝火早已熄滅,只剩焦黑的餘燼,但作為祭品的人頭還擺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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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因為失去生命太久,鮮血已經乾涸,肌膚也變得乾癟;
曾經齜牙咧嘴的猙獰表情,現在看去,說不出的滑稽和悲涼。
「看,這就是我們的敵人,不管他們多麼兇殘,多麼暴戾,但只要你把他的腦袋砍下來,他就再也威脅不到你了!」祭壇前,雲昊頂盔摜甲,一身戎裝,正在進行戰前動員。
誰都知道,昨天的戰鬥是勝利結束了,但這場戰爭,還遠遠沒到結束的時候。
利莫里亞擁有的兵馬,哪怕連番消耗,也依然在百萬以上,而他們只要一個不小心,輸上任何一場,都有可能把現在到手的勝利果實全部再吐出去。
但很顯然,雲昊信心滿滿,並不擔心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他指揮部下觀摩完死去敵人的頭顱,又猛地一揮手,指向高原下的荒漠戈壁,此時朝陽的光芒還未覆蓋那片區域,入目所見,只有陰鬱的暗影瀰漫。
他大聲道:「我知道,你們中有的人,參與了昨天的戰鬥,但並未殺個盡興,更多的人,乾脆連參與的資格都沒有,只能看著自己的同袍大發神威,你們都很不甘,你們都在渴望著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
「但沒關係,那裡還有數不清的敵人,足夠你們去追尋自己的榮耀和戰功!」
「或者,我說得再直接一點,那裡有得是腦袋等你們去砍,就怕你們沒有那個膽氣!」
「現在,告訴我,你們是不是最好的士兵和獵手,你們要不要參與到這場以鮮血換榮譽的戰爭中來?」
「要!要!要!」
「殺!殺!殺!」
將士們本來都被雲昊的話逗樂,台下都是低低的笑聲,匯聚在一起也頗為可觀。
但隨著雲昊的號召出口,他們的熱血也跟著沸騰,震耳欲聾的求戰之聲,幾乎震撼了天地,連高原下的利莫里亞獸軍,似乎都被他們從沉眠中吵醒,那片巨大的陰影,立刻蠕動起來,此起彼伏的獸吼之聲,從其中傳出。
獸吼應和著大雲將士的吶喊,仿佛在隔空應戰,剎那之間,高原上下,兩股殺氣沖天而起,原本安寧的早晨被打破,氣氛一下子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擂鼓!備戰!」雲昊大喝一聲,接過旁邊磨勒遞上的鼓槌,重重敲擊在身前那面最為宏偉的戰鼓之上!
咚!
悠遠洪亮的鼓聲,迴蕩在天地之間,同時讓所有人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仿佛也隨之狠狠跳動了一下。
下一刻,以雲昊的鼓槌為首,密集的鼓點隆隆響起,聚集在兵營廣場前的將士們像水流一樣散開,湧向各自的崗位,短短片刻之間,後勤、城防、虎豹騎、背嵬軍……一支支兵種各就各位,之前還因為集合而空無一人的營地,瞬間人頭攢動,都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赤王!
他騎著四不像,緩步踱到高原與荒漠分界的斷崖之下,用生硬的雅言揚聲道:「雲昊,我知道你在,可敢出來與孤一晤?」
說完,他就半仰著頭,眯縫著眼,仿佛化身成了一尊石像,不言不動,就這麼等待著。
身為一代梟雄,這很可能已經是他此生的最後一戰,但對他來說,就算是敗,也要親眼看到自己敗在何人之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大雲王朝的陣營中,始終靜悄悄的。
終於,在幾乎所有人都等得不耐煩的時候,崖頂之上,突然傳來一聲清晰的嗤笑,一字一句,不差分毫地穿進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區區敗軍之將,也敢在朕面前妄言什麼敢與不敢,真是可笑!」
下一刻,城頭的人群如潮水般分開,雲昊從後面緩緩走出。
初升的日頭像一個金紅色的輪盤,正嵌在他身後,把他整個人襯托得光芒萬丈。
這神跡般的巧合,讓下方仰望他的利莫里亞獸軍都忍不住齊齊屏住了呼吸!
「本王敗上一場,無非是損失些四腳牲畜而已,但你卻要用麾下將士的性命來與我比拼,莫非在你眼裡,將士們的頭顱,就只配用來換取獸類而已嗎?」
赤王不卑不亢地冷笑道,「如果是這樣的話,你這仁君的稱呼未免太廉價了一些啊!」
「媽的,矮子找死!」提婆大怒,從背上取下狙擊步槍就要擊斃赤王。
但他在開槍之前,瞄準鏡卻被一隻手掌擋住。
雲昊伸手捂住他的瞄準鏡,輕笑道:「讓他說,你要在這裡把他打死了,大家還以為朕怕了他。」
「可是他這也太冒犯您了!」
「沒關係,被說兩句死不了,我又不是千夫所指之人,自不會無疾而死,若是這點心理承受能力都沒有,那朕也不配當你們的皇帝了!」
雲昊笑道,「只要你們相信我能帶領你們奪取勝利,那這些必死之人不管說什麼,又有什麼關係呢?」
提婆遲疑了一下,扭頭看向周圍,只見所有大雲的將士,都用一種崇敬狂熱的眼神看著雲昊,絲毫沒有受到赤王的影響,這才鬆了口氣,點點頭道:「陛下,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那就夠了。」
雲昊鬆開他的瞄準鏡,看著赤王,洪聲道,「赤王,你若不是之前殺戮太過,這番話還真可能動搖我的軍心,只可惜現在麼……」
他緩緩抬起頭,萬千士卒看著他的動作,同時頓了頓手中的刀槍劍戟,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殺!殺!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