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意思是,他是無辜的?」呂武吃驚地張大了嘴。
他擅長的不是勾心鬥角,這種謀略對他來說已經是很複雜的東西了。
「多半如此。」
雲昊笑道,「如果真是他傳播的流言,那他就應當把首尾處理乾淨,絕不會讓人如此輕易就查到自己頭上,不然他也沒資格找我尋仇了,現在既然宗伯一查就是他,那多半就是他也是被構陷的了,目的還是我和二小姐。」
「那會是誰呢?」呂武茫然道。
「人心隔肚皮。誰知道呢?」雲昊笑笑 ,也不在意。
「這太複雜了,我太笨了,想不明白。」呂武苦惱地抓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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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昊正要跟他解釋其中的來龍去脈,忽然一笑,閉口不言。
他想起這是呂武,一個除了有點蠻力之外,並不聰明的小伙子,他不是磨勒,謀略和人性,既非他擅長的,也不是他中意的,跟他說得再多,也是對牛彈琴。
不過自己不也正是喜歡他的淳樸,才把他留在身邊的嗎?
「那雲大夫你要回絕掉羋宗伯的邀請嗎?」總算呂武還知道什麼事最重要。
「不不不,為什麼要回絕?去回稟宗伯,就說此事我接下了,報酬好說。」
「可是流言……」
「區區流言,何足掛齒!」
雲昊哈哈一笑,坦然道,「你還不明白嗎?不管那人是誰,他傳出流言,就是不希望我出戰,我若真如此,豈不正中他的下懷?何況君子坦蕩蕩,我要因為區區流言就改變自己的心意,那不是正好顯得我心虛嗎?」
「在下明白了!」
「明白了就去吧!」
「是!」
時光流逝,很快,就到了羋家和嬴家開賭的日子。
賭局的地點,就設在兩家交界處所發現的那條礦脈之外。
這裡是一片被矮山環繞的盆地,雲昊觀察了一下,發現這在古代應該是一個隕石砸出來的環形山。
原本山體被隕石直接轟出來一個巨大的凹陷,露出下面的鐵礦,至於這鐵礦到底是鐵隕星從外太空帶來的呢,還是原本埋藏在山體下,山體被掀飛之後露出地表的,他一時就判斷不出來了。
當然,他也不關心這個。
他現在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即將到來的賭局上,偉人說得好,戰略上蔑視敵人,戰術上重視敵人。
雖然從嬴荒這個飯桶家主的表現來推斷,嬴家應該是沒什麼特別出色的人才了,純靠血統生得好。
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萬一他家冒出來幾個天才呢?
陰溝翻船的滋味可不好受啊!
所以雲昊表現得格外小心。
「雲大夫。你來了。」
雲昊一進入盆地,早就來此打前站的白夜行就迎上來,笑容可掬。
他算是羋家私兵的頭目,這種要舞刀弄槍的場合,往往都少不了他。
不過現在的他,早已沒了跟雲昊爭鋒的心思。
事實上,雲昊的特訓,他也跟著沾光,學到了不少東西,處理起日常事務來,也更加得心應手。
正因為如此,他才認知到了雲昊的博學,雖然年齡比雲昊還大了不少,但現在卻已經成了雲昊的小迷弟。
而且雙方身份上差距越來越大,一個依然是門客,另一人卻是青雲直上,從完成了從門客到士再到卿大夫的鹹魚大翻身,擺明了前途遠大,早已不是他可以望其項背了。
他是個聰明人,不然也不會在一開始按捺住出手的欲望,跟雲昊又沒什麼嫌隙,這時討好起來自然毫無心理壓力。
雲昊也不是那種孤高的人,應對得體,兩人很快就相談甚歡,白夜行半側著身子,引領雲昊走到盆地中央。
這裡是羋家和嬴家封地的分野,也是最初發現鐵礦的地方,當時兩家還爆發了不少私鬥,許多人甚至喋血於這片土地之上。
不過此時,曾經的肅殺,已經被人群圍在一個相對較小的範圍之中,兩家各自出了不少私兵,圈出一大塊空地,作為賭鬥的舞台,而他們自己,雖然彼此怒目而視,但劍拔弩張的氛圍已經沒有了,因為誰都知道,今天的主角不是他們,犯不上打生打死。
而在人牆之後,則是密密麻麻的人頭攢動,嬉鬧之聲不絕於耳。
這些人都是被兩家賭約吸引過來的圍觀群眾。
周人平時的娛樂生活有點貧乏,此時兩大貴族鬧出這麼大的熱鬧,哪有不看之理,上到六卿貴族,下到普通國人,一窩蜂就來了一大群。
雲昊雖然不願意被人當猴子看,但也知道這種事避免不了,跟著白夜行就走進了賭鬥的場地。
他現在的身份已經非同凡響了,又是今天的主角,羋家的私兵都認識他,連忙恭敬地讓開一條路。
等走到場地中央,雲昊發現,羋方和嬴荒兩位家主都已經到了現場,正在洽談最後的規則。
不同的是,嬴荒身邊帶了三個人,一名眼神凌厲、腰佩短劍的劍客,一名高冠華服的文士,還有一名頂盔摜甲的武將,不出意外的話,這就是嬴家拿出來應對三場賭鬥的人選了,倒是羋方身邊除了護衛之外,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看到他出現,正在那微笑招手,示意他趕緊過去呢。
雲昊快走兩步,來到羋方身後,微微一笑,拱手道:「羋宗伯。」
「哈哈,雲大夫你來了啊,等你好久了。」羋方的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熱情。
雲昊點點頭,又笑眯眯地沖嬴荒招了招手:「哈嘍啊!」
看到他,嬴荒的臉色一下子陰沉下來。
他雖然不懂哈嘍是啥意思,但云昊語氣里的調侃,只要不是個傻子都能聽出來。
「怎麼哪都有你!」他不耐道。
雲昊看著他,露出唏噓之色:「可能這就是天命所歸吧!註定我要給你搗蛋的!」
「呃!」嬴荒被他直白的話語噎了一下。
打了這麼多次交道,他對雲昊的脾性也有所了解了,知道鬥嘴的話自己肯定不是這個沒口德的傢伙的對手,臉龐抽搐了一下,才問羋方道:「難道你們家打算讓這小子一人坐滿三場不成?」
雲昊不客氣地插嘴道:「怎麼?不可以嗎?」
「可以,當然可以。」
嬴荒陰森森地看著他,「我主要是怕你第一場就死了,後面兩場平白耽誤了羋宗伯的勝算啊!」
「那是我們的事,就不勞嬴司寇費心了。」羋方淡淡道。
「不不不,我覺得嬴司寇說得也有幾分道理。」
雲昊嘿嘿笑道,「既然如此,咱們就先從死不了人的比起……鬥文章的話,應該沒人會把自己寫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