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會結束,雲昊雖然名義上踏入了仕途,但他管理的鄉,從歸屬上說,是在羋家的封地之中,他自己的采邑,也與羋家相鄰,因此實質上和當門客的時候也差不了太多,依然屬於羋家管轄。
而除了他之外,那位死了兒子的伍先生,竟然也沒離開羋家,因此從明面上看,羋家算是這次剿匪行動最大的贏家,勢力大漲。
但這到底算不算一個好消息,羋方就不知道了。
畢竟誰都知道,伍先生跟雲昊的仇恨不共戴天,雙方肯定已經是勢不兩立,二虎相爭,最後被內鬥消耗的還是羋家的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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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現在也不能主動割肉,對其中任何一方說要不你離開我們羋家吧,這樣不但會造成實力上的損失,更會讓其他門客寒心,這樣離心離德局面,是羋方絕不想見到的。
「宗伯還是太優柔寡斷了一些,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啊!」
回到羋府,雲昊待在自己的宅院之中,他正對著給自己端茶送水的呂武抱怨道,「這姓伍的吃了這麼大虧還言留不走,連自己的誓言都選擇性失憶,擺明了就是所圖甚大,他還留著此人,真不怕有朝一日禍起蕭牆?要我說啊,找個時間,悄悄做了這貨最好!」
「哎喲我的雲大夫誒,這話可不興亂講的……」呂武聽得心驚肉跳。
雲昊現在已經是擁有正式爵位的人了,因此呂武也沒有再稱呼他為雲先生,而是以爵位相稱。
自己這個主子什麼都好,就是膽子太大了,幾乎可以說無法無天。
之前單槍匹馬打國內最大的匪幫盜跖就算了,現在竟然又把槍口對準了自己上司的門客。
這是要作死啊!
沒錯,他呂武現在已經不是羋方的門客,而是雲昊的門客了,也是唯一的門客。
在有了自己的采邑之後,他就順理成章地把呂武要過來,當了自己的家臣。
這人他用著順手。
不過現在雲昊卻是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瞪了他一眼,笑罵道:「怕什麼!瞧你那膽小如鼠的樣兒,簡直給我丟人!」
「是,是,是,您是膽大了,可您說話好歹也注意點影響啊,不然萬一那姓伍的哪天出門真摔死了,最後還不得賴您頭上。」呂武樂呵呵地說道。
和雲昊相處久了,他現在也摸清了這位新任大夫的脾氣,只要不是正事,沒那麼多架子的,因此說話也隨意了不少。
「臥槽,你們現在就已經有防碰瓷的觀念了嗎?可以的啊,夠前衛的!」雲昊說著呂武聽不懂的話,但總算沒有把這個話題再繼續下去。
「不過雲大夫,最近府里好像有些流言蜚語……」呂武頓了頓,像是有些難以啟齒地說道。
「哦?是什麼?」
雲昊還在埋頭奮筆疾書,聞言頭也不抬,不動聲色地問道,「讓我猜猜,關於我的?」
「是……」
呂武一咬牙,「是關於您和二小姐的……」
「說我靠女人往上爬?」雲昊失笑起來。
「您怎麼知道?」
呂武一怔,隨即驚愕道,「您不在意?」
「猜都猜得到了吧這種事。」
雲昊滿不在乎,又平靜道,「至於在意不在意,你都說了,只是流言蜚語而已,為什麼要在意?知道的人自然知道,不知道的人,和居心叵測的人,我又何必理會他們?」
「您真看得開。」呂武由衷道。
「呵呵。」
雲昊一笑,沒多說什麼。
類似的流言,他在長安早已經歷過了,此時自然不會再放在心上。
只要自己足夠優秀,自然就能把流言和製造流言的人一起砸碎,為這種事苦惱,雲昊還沒那麼想不開。
「來,跟我細細說說,到底是什麼流言?」雲昊道。
他不關心流言,但關心流言背後可能存在的情報。
身為一代名將雄主,他對情報的重視,甚至超過其他任何要素。
「嬴家出手了。」呂武言簡意賅地說道。
他這人雖然心思簡單,但簡單也有簡單的好處,比如現在,他的回答就是開門見山,直指核心。
「關於鐵礦的賭局?」雲昊一想就明白出什麼手了。
羋方告訴過他,關於鐵礦,羋家設局一次,贏了,接下來就輪到嬴家設局了。
「是的,他們直接把事情擺到了檯面上,設下文章、軍略、決鬥三局,叫囂要跟羋家一決勝負。」
「讓我猜猜。」
雲昊笑道,「宗伯又想讓我出手?」
「不,這次您就猜錯了,宗伯說您出手太重,每次立功太大,再多來幾次,恐怕羋家就容不下你這尊大神了,好鋼要用在刀刃上。」呂武認真地說道。
「噗!」
雲昊忍不住笑出了聲,「是嫌我要價太兇了吧?看來下次幫他做事,價碼要調低一點,不能再獅子大開口了,不然他都不敢請我了。」
他笑著搖搖頭:「那為什麼流言會牽扯到我?」
「因為二小姐極力請求讓你出戰。」
「哦?」雲昊點點頭,「如果是她的話,那這事就說得通了。」
他相信,自己在救助羋雲的時候,那種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裝逼方式,絕對給對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然後流言就出現了?」
「是的。府里突然就開始傳您跟二小姐有私情。」呂武惶恐道。
這種關於主子的八卦,從自己嘴裡說出來,還是讓他惴惴不安。
「有趣。」
雲昊又問道,「宗伯怎麼說?據我所知,二小姐應該已經定親了吧?此事關乎他女兒的清白和羋家的聲譽,難道他就沒有一點表示?」
這些天他忙於謀劃周王國的大局,以及研究姆大陸的技術,倒是真的無暇關注這些細節。
「宗伯很生氣,下令府中下人封口,禁傳此事,並且徹查流言源頭。」
雲昊摸著下巴問道:「不會查出來跟姓伍的那邊有關吧?」
「然也。」
呂武義憤填膺道,「這姓伍的真是太可惡了,居然這般構陷中傷您和二小姐!宗伯若不嚴懲他,當真沒有王法了。」
「不對。」雲昊搖搖頭,沉聲道,「我猜宗伯雖然發了很大的脾氣,但沒有處置他,對否?」
「是啊。」呂武顯得有些垂頭喪氣。
「這就對了。」雲昊點點頭,「我現在明面上就他一個仇人,如果要栽贓的話,他的確是最好的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