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這天一大早，蒂卡爾上空的朝陽晨曦，突然被一片巨大的陰影所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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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動機的轟鳴聲中，一艘飛艇緩緩駕臨這座城池上空，惹得底下的瑪雅人一陣驚惶。
雖然他們曾經用煙花打下過雲昊兩艘飛艇，但當時兩艘飛艇中的氫氣和彈藥殉爆燃燒，也摧毀了幾乎五分之一個蒂卡爾，現在城中還有大片漆黑的焦土，也給他們留下了慘痛的印象。
此時眼看飛艇再來，他們又焉有不驚惶的道理？
不過他們還是努力地準備著自己的反擊：「快！快！彩焰勇士快準備把那個大傢伙射下來！」
彩焰勇士，就是在交易到煙花之後，蒂卡爾組織的新的美洲虎勇士部隊，專門負責節日慶典，此時也能作為防空之用。
不過讓他們沒想到的是，扛著一個個大炮筒的彩焰勇士才剛剛就位，那艘巨大的飛艇卻是閃過一片火花，然後自己燃燒了起來，繼而在瑪雅人驚恐的目光中，朝著某個方位，緩慢而堅決地墜落了下去！
轟！
飛艇像一顆巨大的火球，落地之後濺起沖霄火浪，由此帶來的光與熱，甚至把東方初升的朝陽都比了下去。
在眾人茫然的眼神中，有人小聲問彩焰勇士：「剛是你們把它打下來的嗎？」
「不知道啊！」一群彩焰勇士看著自己手中還未開封的煙花，一臉懵逼，「我們還沒開始呢！」
有那現實些的人，卻是更關心飛艇墜落造成的結果，不由得拍著胸脯慶幸道：「幸好幸好，這玩意沒墜落在城裡，不然又是一場浩劫啊！」
眾人聞言齊齊點頭：「然也。」
這艘飛艇的目標卻是仿佛有點偏移，並未落在蒂卡爾的城區，甚至連周圍的村落區域都算不上，而是幾乎落在了蒂卡爾控制範圍和叢林交界的一處地方，從他們所在的位置看去，只能看到大片紅通通的火光，真正造成的傷害卻微乎其微。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如喪考妣的聲音哀嚎了起來：「不！那裡是儲存羽蛇神之息的地方啊！該死的！這些外來者怎麼會知道羽蛇神之息的位置……所有羽蛇神之息，全部被他們摧毀了！」
……
「作戰成功！」
就在蒂卡爾人鬼哭狼嚎的時候，更遠的天際，另一艘飛艇之上，武曌拿起望遠鏡打量了好一會兒，才向雲昊匯報了戰果。
不過隨後，她嬌艷的嘴唇蠕動了兩下，似乎想說什麼。
雲昊好整以暇地品了一口茶葉，微笑道：「想說什麼，直說就是。」
武曌嘆道：「老師自有老師的考量，但學生還是覺得，為了區區一些羽蛇神之息，消耗一艘飛艇，殊為不值，要知道，我們現在已經不在大唐境內，沒有長久建立的工坊支持，僅靠我們自己現在的工業力量，都還在重建狀態，短時間內，我們很難對消耗的飛艇進行補充。」
那艘作為飛彈墜毀的飛艇，自然是雲昊的手筆。
以他現在的技術，改造出一艘用無線電遙控的自燃飛艇，實在沒什麼技術上的難度。
他對長樂公主承諾的解決之道，就是以物力換人力，探察出羽蛇神之息的儲藏地點，再用空中打擊一次性摧毀。
而為了防止蒂卡爾人轉移羽蛇神之息，他還不能用普通的轟炸，只能犧牲一艘飛艇，徹底燒掉那片區域的所有存在。
至於怎麼確定羽蛇神之息的儲藏位置，那就更簡單了，像這種危險物品，蒂卡爾人肯定也不能把他們放在城裡，因為他們也要考慮萬一泄露造成的殺傷，搞不好一下子就把自己搞團滅了。
所以雲昊推斷，羽蛇神之息，一定是被儲存在城外的某個地方。那裡的天空，可是沒有彩焰勇士保護的。
雲昊只要發起一波強攻，逼得蒂卡爾人不得不動用羽蛇神之息，然後，只要看他們往城外哪裡去搬東西就可以了，這些頭腦簡單的蠻子，可沒有故布疑陣的智商。
整個計劃，簡單、粗暴、有力。
但就像武曌說的，這就是一個值不值的問題。
很顯然，在這個問題上，雲昊的妻妾也發生了分歧，長樂公主和胡詩詩覺得用飛艇換人命，值了，而武曌這個技術狂人，卻並不這麼認為。
「曌兒……」
雲昊的視野，卻是又從更高的層次看問題，他優雅地微笑道，「我提醒你一件事，自從離開大唐之後，我們失去的，絕不僅僅只是飛艇的生產能力而已……」
武曌一怔，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麼，臉上漸漸露出無奈之色。
「老師，我明白了，卻是我短視了。」
她行了一禮，嚴肅道，「以後我在制定計劃的時候，一定會將人員的戰損作為第一優先的要素來考慮。」
雲昊滿意地點點頭：「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你也不用妄自菲薄 ，若不是長樂提醒，我也陷入迷思了。」
事實上，也正是長樂公主的提醒，讓雲昊意識到了自己的一個疏漏之處。
那就是當他們離開了大唐之後，人力，才是他們真正的不可再生資源，因為帶來美洲的純正血統的唐人就那麼多，受傷還好，死一個就少一個，沒有十餘年的時間，休想培養出新一批的青壯兵力來。
以往雲昊雖然也有愛兵如子的名聲，但那都是和別的將領對比而已，在長久的征戰中，他還是習慣於將士兵看成可以消耗的數字，只不過他不願意像其他人那樣肆意消耗罷了。
倒是長樂公主，因為平時和軍隊接觸不多，又保留了一分同情心，看問題反而更透徹。
這是屁股決定腦袋，每個上位者，不管他願不願意，都會養成這樣的習慣，和良心無關。
這不像在大唐，戰死一批，馬上徵兵、訓練，要不了多久，又是一批可戰之兵，現在不行了，在別人的土地上，他們已經失去了這樣的優勢。
當然，他們也可以在瑪雅人中拉壯丁，但先不說可不可信的問題，就是後者原始的社會發展水平，就讓他們很難適應這些年唐人一步步發展起來的軍械和軍制，更別提若是讓太多瑪雅人混入自己的勢力中，可能形成尾大不掉的局面。
至少在君臨美洲之前，雲昊並不打算這麼做。
「走吧！」
他最後看了一眼燃燒的大地，淡淡道，「接下來，就等他們去向雙柱城購買新一批的羽蛇神之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