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昊乘坐飛艇來到波斯灣時,發現雲大還在西方地中海指揮艦隊,配合提奧多拉對付西線的大食人,這裡的指揮官是雲雷。
雲雷這個人吧,執行力強,但在決策上就顯得有些死板了。明明手握強大的艦隊,卻只滿足於封鎖黑衣大食的南部海岸線,以及劫掠那些被轟炸過無數遍的濱海城鎮和村莊。
這種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行為,自然是讓雲昊大為不滿,直接就解除了他的指揮權,讓武曌兼任。
「曌兒,雲雷所為,實在是過於保守了,每次出擊劫掠回來的那點可憐巴巴的戰利品,還抵不上艦隊出動的費用,我要你改變這種局面,做不做得到?」雲昊沉聲問道。
「臣妾做不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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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曌本想開個玩笑,但看著雲昊眼睛瞪過來了,連忙小雞啄米般點頭,「做得到,做得到!」
「這還差不多 。」雲昊又斜了她一眼。
要說武曌雖是女子,但不愧是能成為一代女皇的人物,言出必踐,接令之後,立刻派出飛艇對要攻擊的目標進行沿途偵察,拿到情報之後,熬了一個通宵,次日就頂著大大的黑眼圈,把進攻方案送到了雲昊的桌案上。
「沿河而上,進攻巴格達?」雲昊只看了一眼武曌擬定的作戰計劃的標題,就滿意地點了點頭。
在他看來,在掌握了強大戰艦的情況下,整個黑衣大食,都拿不出足以和自己對抗的水師,在這種情況下,直接對巴格達發動攻擊,非但不是冒進,還是一個將自己優勢利用到極致的絕佳計劃,能夠大大震懾大食人的心境,加速帝國的崩潰。
像雲雷那樣,明明手握重兵卻無所作為,才是真正的愚行。
不過現在既然已經有了妥當的進攻計劃,雲昊也不急於在第一時間瀏覽全文了。
他憐惜地看了武曌一眼,卻是笑道:「快去休息吧,你看這都困成食鐵獸了。」
食鐵獸就是這個年代人們對於熊貓的稱呼,因為少見,故而傳說它是蚩尤的坐騎,能吃金鐵,其實那不過是因為熊貓在體內缺乏鐵元素的時候,會下山來舔舐居民生鏽的鐵質農具和炊具罷了。
這個年代的達官貴人都喜歡建立園林,飼養野獸,什麼熊羆虎豹都有,雲昊自然不甘落後,他要麼不養,養就要養得有特色,因此就選擇了萌萌的熊貓,以他的權勢,自然是手到擒來,因此武曌等人,卻是都見過熊貓的。
但他沒想到,武曌卻是看著他嫵媚一笑:「那老師您想當蚩尤嗎?」
這個葷段子立刻把雲昊胸中的一團火給勾引出來了,不過看著武曌疲憊的樣子,他還是強忍欲望,搖搖頭道:「你先去休息吧,等睡醒了我再陪你。」
武曌這才甜甜一笑,下去休息了。
目送她的背影走出艙室,雲昊方才打開桌案上的計劃書,細細品鑑起自己愛妻的智慧來。
因為唐軍在水上占據了全面優勢,所以在武曌的計劃中,並沒有什麼太多的謀劃和策略,但卻把她在技術上的優勢發揮到了極致,雲昊細看之後,不由咋舌,暗嘆女人狠起來真比男人還可怕,若是完全按照武曌這份計劃執行,只怕打完之後,雲家水師的彈藥儲備都會被清空,巴格達這座古城除了一片瓦礫,也基本不會剩下什麼東西了。
作為黑衣大食的京都,巴格達位於美索不達米亞平原中部地區,底格里斯河流過巴格達市區,將其分為兩半,而幼發拉底河則從距離城池六十里的平原上流過。
而武曌的計劃,就是把射程和距離運用到了極致,她把射程較近的鐵甲艦編為一隊,順著底格里斯河溯流而上,衝擊巴格達的城防。而射程更遠的無畏艦,則以幼發拉底河作為舞台,六十里的路程,正好可以被無畏艦上的巨型主炮覆蓋在內。
然後……炸就完了。
「還是太稚嫩啊。」雲昊微微搖頭。
不可否認,武曌這份計劃,把雲家水師手上的裝備的技術性能都發揮到了極致,但她只考慮了戰爭本身,卻對戰爭之外的政治經濟文化都置若罔聞,這或許是大唐天朝上國的思想在作祟,看不起異國,但這卻不是雲昊想看到的。
尤其是像大食這種戰鬥民族,你給它一點壓力,定期反覆摧殘他們的國都,會讓他們感覺到震撼,漸漸破除自己天下無敵的想法。
可你要是一次性把巴格達全炸了,尤其是在摩迦和墨迪萊兩大聖地已經全部被毀,耶路撒冷也易手的情況下,只會徹底激起他們的怒火,導致他們狗急跳牆。
雲昊不希望看到額外的傷亡,甚至如果條件允許,他一滴血都不想流給大食人。
他想了想,取過自己的毛筆,親自在武曌的計劃基礎上,繼續勾勾畫畫起來。
很快,一份嶄新的作戰計劃出爐,他又檢查一遍,確定沒有紕漏之後,就下令艦隊朝著大食海岸航行而去。
當武曌醒來時,他們所乘的旗艦,已經航行在了夕陽下波光粼粼的底格里斯河上,前方就是巴格達了。
不過在這個年代,大食人自己,還不將其成為巴格達,而是命名為「麥地那·阿薩拉姆」,即「和平之城」,只可惜這美好的寓意,卻是建立在對其他民族的侵略上的。
整座城池整體為圓形,故又有「團城」之稱。
城分外城、內城和禁城三層,有3道城牆。以禁城為圓心,城牆構成三個同心圓。城牆各有等距離的四道城門,四條大街從中心區伸向城門,形似車輪輻條。禁城內有皇宮、官邸、清真寺、圖書館、花園等。
而在巴格達城郊,另建有一座完全能彰顯哈里發野心的「永恆宮」,底格里斯河的東岸,則是大食皇太子的營壘、府邸和清真寺,河東西兩岸用浮橋連接,互為犄角之勢。
禁城之外,更是廣建清真寺、宗教學校、圖書館、天文台、客棧、驛館、市場、澡堂及市政交通設施,經濟繁榮,交通四通八達,商賈輻湊雲集,市場店鋪林立,並設有專賣中國絲綢、瓷器等商品的市場,學者薈萃,文化昌盛,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
如果光以世俗層面而論,此地絕對超越三大聖地,堪稱黑衣大食的政治、經濟、貿易、文化和宗教中心。
不過很快,這座從未經歷過戰亂的和平之都,就要被戰火洗禮了。
對此雲昊並不覺得惋惜,從哈里發派出的軍隊圍困長安的那一刻起,他們就應該有風水輪流轉的覺悟。
現在,不過是唐人的復仇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