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六十四章 最終的對話(上)

  阿里雪藏古拉姆近衛軍再在關鍵時刻扔出來的策略雖然陰險,但對有著空中優勢的雲昊來說,卻又算不得什麼了。

  有飛艇時刻在空中巡遊,他就像多了無數雙能夠俯瞰戰場的上帝之眼,那邊古拉姆近衛軍才剛剛一動,他就已經得到消息,並且在無線電中命令麾下做出相應的反應了。

  「兄弟們,對面不過是已經輸過一回的手下敗將,難道我們還會害怕嗎?」

  雲昊派出帶領大唐援軍的將領,正是已經成為他親衛統領的磨勒,穆金伽知道雲昊麾下用人從來都是不拘一格的,因此也很放心把自己兒子放在大唐效力。

  用他的原話來說,就是:「王爺手下的一條狗,也比我祖魯王國的太子要好,何況能跟在王爺身邊效力呢?」

  而雲昊也的確沒辜負他的信任,在這事關大唐國運的一戰中,用人不疑,直接讓磨勒頂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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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這位已經完全長開的魁梧崑崙奴少年,便操著一口儼然純正的雅言,振臂一呼,麾下應者雲集,大唐海納百川的精神風貌,在這支隊伍上體現的淋漓盡致,正和對面專制而霸道的黑衣大食形成了鮮明對比。

  「不怕!」

  「怕個屁!」

  「殺他們一個屁滾尿流!」

  磨勒的話,激起了大唐軍人心中的驕傲,他們紛紛揮舞著手中的兵刃,發出震耳欲聾的吶喊。

  「好!這才是大唐的好兒郎!」

  磨勒滿意地大喝一聲,從背後拔出他父親贈予他的烏茲鋼巨劍,斜指蒼穹,呼喝著下令道,「變陣!所有玄甲鐵騎全部向我靠攏!鋒矢陣型!突擊!突擊!突擊!」

  「我們要正面擊潰這些蠻夷,我們要讓他們知道,我們擊潰他們一次,就能再擊潰他們一百次!」

  「不管他們重組多少次,都是徒勞!」

  「哪怕他們從十八層地獄裡爬出來,我們也能再把他們送回去!」

  「大唐所屬,隨我……」

  「殺!」

  「殺!殺!殺!」

  磨勒慷慨激昂的戰前動員,徹底激發了大唐將士心中那份屬於武人的熱血。

  尤其是當他們看到磨勒這麼一個奴僕出身的崑崙奴,都能成為他們的統帥,並且以大唐子民的身份為傲時,這種幾乎漲破胸腔的熱情,更是被拔高到了極限!

  轉眼之間,「噠噠」的馬蹄聲中,原本已經分散沖入大食人陣營各處的唐軍玄甲鐵騎,就又像百川歸海一樣匯聚起來,形成一股無堅不摧的洪流,和迎面殺至的古拉姆近衛軍狠狠撞在了一起!

  「唏律律——!!!」

  當兩支鋼鐵一樣的軍隊轟然撞擊在一起,天地之間都仿佛猛地閃耀了一下,像被碰撞出的火花照亮。

  那是無數兵刃同時出鞘的寒光!

  下一刻,人喊馬嘶,悽厲的喊殺之聲充塞天地,撼人心魄。

  古拉姆近衛軍不愧是大食人征戰四方的王牌,他們沉重的戰錘、鋒利的彎刀、堅韌的鎧甲和強壯的馬匹,每一樣都足以成為壓垮其他帝國兵團的利器,而他們甚至面面俱到。

  這樣恐怖的軍隊,也難怪在誕生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都是無敵的代名詞。

  但是今天,他們終於遇上了自己的克星,來自世界東方的另一支無敵雄師!

  大唐!

  玄甲鐵騎!

  如今戰場上的唐人騎兵,雖然並非雲昊麾下最強大的裝甲戰車部隊,但論起精銳程度,他們其實並不比任何一支舉世聞名的鐵騎稍遜風騷,何況又占據了人數和氣勢上的優勢,自然是輕易就抵消了大食人的沖勢,把戰鬥拖進了拉鋸階段。

  然而,當古拉姆近衛軍都陷入僵局之後,其實就意味著大食人大勢已去。

  因為能夠勉強維持均勢的,其實也就僅僅只是古拉姆近衛軍而已,在其他方向上,大食人的陣線,正在如摧枯拉朽一般被憤怒的唐軍橫掃。

  他們在大唐西域一路殺來的暴行,李唐王室並未做絲毫隱瞞,此時早已轟傳天下,也激怒了每一個胸中還有血性的唐人,反饋到戰場之上,就是他們造的每一縷殺孽,如今又輪迴了他們自己頭上!

  不封刀、不受降、不抓俘虜,每一個唐軍將士在衝鋒之前都被告知,他們這一戰的任務,就是傾盡全力去搏、去殺,直殺到大食人流干最後一滴血,直殺到他們再也殺不動為止!

  一時間,血映殘陽分外紅,長安城外的原野上,屍首相枕,仿佛再也看不到別的顏色,連渭水都被敵人的鮮血染得通紅!

  轟!轟!轟!

  如果說地面上的戰鬥,大食人憑藉自己一貫的勇武,還能勉強負隅頑抗的話,那當大量完成首輪轟炸的飛艇從長安到洛陽飛了一個來回,完成補給,重新飛臨戰場上空開始投彈時,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就此落下,大食人的士氣終於徹底崩潰了!

  特別是纏戰的時間一長,古拉姆近衛軍全是新兵的缺點,立刻就暴露無遺,尤其當久戰不勝甚至顯出逆風時,原本高昂的士氣迅速下滑。

  光挨打不能還手的窘境,和超越一切刀劍的屠殺效率,足以讓任何勇士陷入絕望。

  那些當場陣亡的人或許還算是比較幸運的,畢竟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真正倍受煎熬的,反而是那些僥倖活下來的人。

  因為他們只能無助地看著自己熟悉的身影,像割麥子一樣,被從天而降的死亡之息一片片收割倒下。

  在不擁有相應知識的情況下,這樣的場面別說他們從沒想像過,甚至連親眼看到了都無法理解,唯一能夠聯想的,大約就只有神聖經文中末日來臨的景象!

  但這一聯想非但無助於他們見證神跡,反而加速了他們的崩潰。

  兵敗……如山倒!

  當阿里的帥帳周圍,除了還在垂死掙扎的古拉姆近衛軍外、再也看不到任何一個別的兵種,當唐軍開始追亡逐北、進入收拾戰場的垃圾時間,所有人都明白,這場由大食人發起的戰爭,也將由海量大食人的死亡來謝幕,徹底走向了尾聲!

  「我要見你們的統帥!」自知必敗的阿里,在這一刻表現出了一代名將的風範,絲毫不慌,反而大步走到陣前,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所幸唐人也是君子國的君子民,非但沒有趁他露面射冷箭,反而壓下了蠢蠢欲動的弓弦,把他這個最後的要求傳達了上去。

  片刻之後,一艘龐大的飛艇緩緩降落,雲昊的身影,出現在了艙門口:

  「本來像你這樣的罪人,是沒有覲見孤王的資格的,但看在你給大唐造成如許災難的份上,孤王還是願意破例和你見上一面,欣賞你絕望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