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中,突然有火光一閃。
借著這熹微的火光,就能看清,這裡正是一處大食人用於陳屍的營房。
因為大食法的教義中,認為火焰焚燒軀體,是對不敬神明者的懲罰,所以他們的信徒,是非常忌諱火葬的,只能用泥土埋葬,這也導致戰爭結束之後,只要可能,大食人都會把戰場上自己人的屍體收斂回來。
但是此刻,這一團火光,就是從一具屍體的傷口中迸發出來。
火焰很快蔓延,又點燃了旁邊堆積的屍體,在這一刻,屍體皮下的油脂,仿佛也成了易燃物,一具傳一具,火勢很快蔓延開來。
因為即使是大食人,也不願和屍體為伍,所以這一處營帳中,卻是空無一人,等終於被人發現,這處營帳卻是已經完全被大火吞噬,甚至開始朝著其他相連的營房蔓延而去,一時間,撲救的大食人那叫一個手忙腳亂。
然而還不等他們撲滅此處的火焰,軍營之中,又有數處火頭燃起,看起來都是停屍的營帳!
「你們這些笨蛋!難道把唐人埋伏在戰場上準備縱火的人,也當作我們自己人的屍體抬回來了嗎?難道你們已經瞎到連唐人和大食人都分不清了嗎?」軍陣遭遇燃燒戰術的消息傳到大食統帥阿里耳朵里,直氣得這個威武的大鬍子破口大罵。
在他左右手方向伺候的大食將領們一個個如坐針氈,但同時又感到萬分疑惑。
先不說唐人和大食人的面貌區別甚大,縱然不看臉,但東征西討多年,他們相信自己的手下,活人和死人的手感,還是區分得開的,豈有把活人抬進停屍房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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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還是一錯就錯了這麼多?
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麼?
與此同時,長安城頭,驚天的戰鼓聲中,李世民也是問出了和阿里相同的疑問:「被大食人自己抬進去的?難道你提前安排了人混進死屍之中,不對啊,明明沒見有人進入戰場啊!」
雲昊搖頭失笑:「不,不是混入死屍,現在這把火,就是他們大食人的死屍自己放的啊!」
「嗯?」李世民大為驚奇。
大食人的尿性他是見過的,別說死了,就算還活著的大食人,也絕不可能幫助唐人,主動焚燒自己的軍營,何況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屍體?
「難道你還有驅使死人的妖法?」他狐疑地看著雲昊。
雲昊哈哈一笑:「箇中奧秘,待微臣回來再與陛下詳說,現在微臣卻是要出征殺個痛快了!」
在李世民面前,他可不敢如在西邊或者東瀛一樣裝神弄鬼,如今大唐民智漸開,李世民更是一代明君,萬一治他一個妖言惑眾之罪,卻是大大的划不來了。
當然,死屍放火的道理,說穿了其實簡單得很。
雲昊製造的集束炸彈,之所以爆炸之後還能二次燃燒,就是因為他在中空的炸彈壁之中,灌入了白磷,白磷燃點極低,又隨著破片一起被打入人體,自然轉眼就能點燃大火。
不過這樣的燃燒,並不是完全充分的,它們會因為種種原因熄滅,殘餘的白磷就殘留在了屍體之中。
而當屍體被搬到大食人的營房之中之後,而在這個生態環境保持完好的年代,濃郁的血腥味和肉香,自然免不了會引來老鼠等食腐動物的啃噬。
當屍體的血肉被翻動,其中尚未燃盡的白磷,接觸到空氣,立刻又開始新一輪的燃燒,甚至會將附近的食腐小動物點燃,痛極的小動物在狂奔之時,將火焰帶到更遠的地方,自然就會產生此時火燒連營的效果了。
咚!咚!咚!
遙望大食人軍中火起,雲昊當然不會放過這種天賜良機,當即揮軍殺出。
「殺呀!」
數十萬大軍傾巢而出,聲勢可謂驚天動地,而經過白天的轟炸,大食人在人數上比大唐的援軍已經沒有太大優勢,又正是飽食之後,人困馬乏,頓時被沖了個措手不及!
轟!
唐軍衝進大食人陣營的一剎那,就像洪水衝垮了沙堤,看似嚴整的大食人其實已經混亂處處,被這一衝,頓時潰不成軍。
而天空之中,已經重新加裝了集束炸彈的飛艇也撲了上來,炸彈和架在長安城頭的大炮一起轟鳴,在大食人的軍陣中掀起一陣陣死亡沙暴!
「執行斬首計劃!」雲昊大聲下令。
下一刻,空中的飛艇在完成投彈之後迅速變陣,從四面八方朝著大食人的帥帳合圍而去。
同時地面上的大唐精銳重騎兵也開始集結鑿穿,配合天空中的飛艇行動。
「可惡啊,可惜我的戰車部隊都在西線,不然今日又何須這般費勁?」看著在大食的人流中逆流而上的重騎兵部隊,雲昊忍不住握緊了拳頭。
當然,此刻的重騎兵還是發揮出了他們戰場尖兵的作用,惡狠狠地鑿穿了大食人的軍陣,衝擊的步伐艱難但堅決,不一會兒就已經接近了帥帳所在的位置。
「保護統帥!」大食人不愧是這個年代東征西討的戰鬥民族,很快看出了雲昊的打算,紛紛打馬沖向帥帳。
剎那間,阿里的帥帳就像一個漩渦的中心,把整個戰場的局勢都攪動了起來。
「古拉姆!古拉姆!」整齊的吶喊響起,當大唐的兵鋒沖近,阿里帥帳前的軍陣,突然像潮水般裂開,一隊金絲銀縷編織在盔甲的鐵黑色之中的虎狼之師,猛然大步衝出,正是大食人最為精銳的古拉姆近衛軍!
在被雲昊屢次擊潰之後,黑衣大食居然仰仗自身強大的國力,又再次重組了這支王牌部隊!
而且阿里作為一代名將,居然很陰險地將這殺手鐧置於自己的帥帳之下!
如果換了旁的帝國,就算之前一切順利,打到這一步,都很可能會因為猝然遭遇這支強敵,而導致斬首戰術失敗,進而造成連鎖反應,影響到整場戰爭的勝負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