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高高的飛艇上,雲昊其實注意到了克拉夫特和普利斯克斯的逃走。
但他臉上卻是古井無波,仿佛並不在意,也沒有特別下令追殺。
那沒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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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他還是很能理解兩人的舉動的。
誠然,他們都是一代名將,也有著自己的尊嚴。
但當實力差距過大,在這種天差地別、純粹是一方屠殺另一方的衝擊面前,無論是鐵血的將軍還是精銳的士兵,都會不由自主地感到恐懼,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有螳臂當車的境界和覺悟。
他們或許不怕力戰而死,但如果賠上一條命,卻連對方的汗毛都傷不到,那恐怕沒人會想如此無力地死去!
總算兩人還算有點良心,又或者還有身為統帥的底線,在逃走前的最後時刻,還不忘讓身邊的司號員吹響撤退的號角,也算是給拜占庭帝國的大軍一個僅有的體面。
噠噠噠!
密集的蹄聲中,拜占庭帝國的大軍宛如潮水般退去,原地只留下大片的屍體和呻吟的傷員,破碎的戰旗歪斜地插在原地,下方還有殘餘的戰火在舔舐,當荒漠中的風呼嘯吹過,戰場之上,只剩一片蒼涼。
雲昊目送著拜占庭人遠去,卻並沒有下令追擊,反而揮手阻止了提奧多拉追殺的命令。
「差不多了,都是你的同胞,看在你的面子上,我願意給他們一個機會。」在提奧多拉感激的目光中,雲昊緩緩說出了自己的打算。
這一場血戰,已經證明了提奧多拉的忠誠,那他也就不為已甚了,怎麼說這些士兵都只是被希拉克略裹挾的,只要不是大食人那種茅坑裡的石頭,他等閒並不願意進行大屠殺。
「等你統帥了帝國,說不定他們都是我的屬下和信徒呢,現在得饒人處且饒人吧!」雲昊笑道。
「那我去統計戰果和戰損!」提奧多拉興奮地行了個禮,匆匆地退了下去。
很快,戰損比就報了上來,數字大大的提氣,出擊的車隊中,只有兩輛戰車因為車禍而拋錨,兩輛車的乘員雖然都不同程度受傷,但只有一人因傷勢過重而死亡,這樣的戰損,相比拜占庭人高達一萬七千人的戰死、以及幾乎同等數字的重傷,完全就是微不足道的,至於他們隨軍撤走的輕傷員還有多少,更是無法統計。
當然,雲昊估計也不會太多就是了,畢竟被渾身利刃尖刺的裝甲車擂上一下,當場不死也慘,輕傷的機會實在不太多,估計都是他們在奪路而逃的時候,自己踩踏出來的。
統計完戰果,雲昊派出飛艇部隊繼續監視潰逃的拜占庭軍隊。
在他的想法中,如果這些軍團繼續逃亡,或者就地潰散,那他也願意成全上天的好生之德,放他們一馬拉倒。
然而讓他意外的是,克拉夫特和普利斯克斯非但沒有接住他給的面子,反而只逃出去不到百里,就再次駐足整隊,大有回頭再戰的意思!
「有趣!太有趣了!」
雲昊感到一種被小瞧的憤怒,「難道他們兩個還以為自己真有回天之術不成?」
提奧多拉卻是在一旁長吁短嘆:「可能只是迫不得已吧,我對我王兄的性格實在是太了解了,就這麼逃回去,他們全家都是死路一條……」
「我看起來比你王兄更好說話一些,對嗎?」雲昊一句反問,就讓提奧多拉乖乖閉嘴。
「你可是救世主啊,慈眉善目的,怎麼能跟我王兄那個暴君比嚇人呢?呵呵呵……」在雲昊面前,這位也是放下了貴族的尊嚴,張口就是一通彩虹屁,拍完還要乾巴巴地笑兩聲,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雲昊也不理他,手指在飛艇艙室中的沙盤上划動兩下,以提奧多拉不能理解的速度開始調兵遣將。
短短半日之後,一支煥然一新的車隊重新踏上了征途,憑著超強的機動性,瘋狂追擊北方的拜占庭人。
可憐這時克拉夫特和普利斯克斯才剛剛收攏潰逃的殘兵,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士氣更是跌落到谷底,殺氣騰騰的唐人就又衝到了眼前。
這次沒有任何情面可講,窮凶極惡的唐軍在拜占庭人的臨時營地中往復碾壓了三個來回,就讓剛剛有點起色的軍團徹底潰散。
克拉夫特和普利斯克斯兩位大將,也只能再次屈尊放下名將的尊嚴,抹黑了臉,混在普通的潰兵中一起逃命。
當遠征軍慘敗的消息傳到君士坦丁堡,皇宮中瞬間陷入一片風雨欲來的死寂。
尤其是當普利斯克斯和克拉夫特灰頭土臉出現在王宮前時,希拉克略的怒火,更是被挑動到了極致!
「大敗虧輸,你還有臉回來?」
至於克拉夫特,他倒是選擇性無視了,畢竟後者是盟友歐諾古爾人的將領,在歐諾古爾人中的地位,也遠高過拜占庭帝國中的普利斯克斯,只有他們的大酋長奧爾加諾才能處置,他卻是不好越俎代庖。
但也正因為如此,他卻是把雙倍的怒氣都施加在了普利斯克斯身上。
普利斯克斯代人受過,卻也只能沉默不語,因為在過去的戰爭中,他如果殺敵多少,還能編一個敵人只是慘勝的報告出來,但這一次,他傷亡數萬,折損了遠征軍的小一半實力,卻殺敵寥寥無幾,實在是輸得無話可說!
「沒有要辯解的了嗎?那你可以安心地去了!」看他這副模樣,希拉克略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不過,就在他喝令左右將普利斯克斯推出的時候,一名頭戴氈帽、身上穿著皮裘的老者已經越眾而出,道:「陛下!萬萬不可!」
「奧爾加諾,你要為這個廢物求情嗎?」希拉克略扭頭問道。
這個老者正是歐諾古爾人的大酋長奧爾加諾,在這個希拉克略的火頭上,拜占庭帝國滿朝文武噤若寒蟬,也只有他敢阻止希拉克略了。
「陛下。」
奧爾加諾行了一禮,道,「具體的戰況,我已經問過克拉夫特了,敵軍勢大,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就算換了其他人,甚至你我親征,結果也未必會好到哪裡去。我不知貴國是否還有比普利斯克斯更傑出的將軍,但我們歐諾古爾人只有一個克拉夫特了。您殺了普利斯克斯,我是不是也要殺了克拉夫特呢?咱們殺人容易,但之後的仗還要繼續打下去,我們又該換誰上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