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二十七章 不許人間見白頭(二)

  轟鳴的裝甲戰車,宛如虎入羊群,在撞入拜占庭人軍陣中時,半點剎車都沒踩,就這麼毫不減速地撞了進去,然後全速奔馳在慌亂的人潮之中,也不管前方是士兵還是戰馬,都毫不留情地撞擊上去,犁出一道道血痕。

  戰車頂上,大唐的將士們揮舞著各式各樣的武器,人借車力,冷兵器發出瘮人的呼嘯,寒光閃爍。

  在這樣的高速下,光是動能都足以致命,哪怕是一塊薄鐵片,都能毫不費力地削下人的頭顱,更別說他們手中的利刃了。

  一名名拜占庭人像稻草人一樣被車頭撞飛,很多還在凌空翻滾,連落地都來不及,就被雪亮的鋒刃補刀,攔腰切成兩段!

  而手持熱武器的士兵就更加瘋狂了,一個個大吼著,直接把扳機摟到底,朝著奔逃的敵人噴灑出仇恨的金屬狂潮!

  狂飆的車隊宛如切入黃油的熱刀,所過之處,擋者披靡,根本沒有任何人能阻擋他們的車輪,短短十幾個呼吸的時間,他們就鑿穿了拜占庭人擺開的方陣,從另一側悍然撞了出來!

  「怎麼會這樣?」

  只是一輪衝擊,拜占庭人就徹底被機械的偉力震撼了。

  正常情況下,當一方的軍陣被騎兵鑿穿,那往往意味著勝負已定,因為不知疲倦的騎兵還能再來回數次,徹底攪亂軍隊的組織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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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可怕的是,唐軍的車隊,帶來的不僅僅是混亂,還有無情的殺戮和慘烈的死亡!

  黑色衣甲組成的拜占庭帝國軍陣中,此時宛如被天神砍了一刀,留下一條清晰的血路,血路之上,遍地都是殘肢斷臂和人馬的內臟,深陷的車轍就從一地屍骸中碾過,將血肉和沙塵混合在一起,化作滿地猩紅的爛泥!

  轟轟轟!

  這個時候,唐軍的車隊,又展現出了拜占庭人和歐諾古爾人無法理解的操控性。

  鑿穿軍陣之後,他們僅僅用了一箭之地,就成功減速,然後在司機的操縱之下,在沙漠上劃出一道道漂亮的圓弧。

  還不等拜占庭人們從那賞心悅目的機動之美中回過神來,還滴著血的車頭,就再一次對準了他們的方向!

  「媽呀!」

  不知是誰哭嚎一聲,第一個拔腿逃走,然後就是連鎖反應。

  巨大的恐慌,像瘟疫一樣,迅速傳染給了看到這一幕的每個人。

  原本隊列整齊的拜占庭軍陣,僅僅一瞬間就土崩瓦解,到處都是逃亡士兵。

  這個時候,連領軍的將領和他們的親信督戰隊都無能為力,因為他們自己都驚呆了!

  以前和唐人並肩作戰的時候,還不覺得這種戰法有什麼了不得之處,最多就是擊潰敵人的速度快一點,效率高一點。

  但直到今天,當親身站在一支機械化部隊面前之後,他們才深深感受到,當馬力十足的戰車衝擊起來,那就什麼都阻擋不了對方了。

  所謂血肉城牆,都只是一個笑話!

  在大規模列裝的裝甲車面前,他們這些中古時代的軍隊,眨眼就能變成戰報上冷冰冰的傷亡數字!

  轟!

  本就騷亂起來的拜占庭帝國軍陣,這下算是徹底炸了鍋,上到將軍,下到最不起眼的伙夫,全都開始為了自己的生存掙命。

  少數幾名素質不錯的將領還保持著清醒,想要最後搏一把,但他們聲嘶力竭的吼叫,沒能喚醒恐懼的士兵,卻引來了唐軍中狙擊手的注意。

  嘈雜的戰場中,幾聲微不足道的槍聲過處,他們就一一翻身落馬,很快就被涌動的人潮所淹沒。

  克拉夫特和普利斯克斯倒是活了下來,沒有被唐軍的冷槍狙殺,但面對這樣的潰敗,他們也無能為力,只能看著那條被裝甲車隊碾壓出來的血色長痕面面相覷。

  轟鳴的車隊再一次逼近,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閉上眼,長嘆一聲,不忍再看後面的畫面。

  沙塵飛揚,大地震動,數以百計的戰車車身上掛著上一輪衝擊留下的鮮血和碎肉,再一次劈開拜占庭人的軍陣,因為這時拜占庭人的潰逃已經開始,站位更加稀疏,戰車衝擊起來,也是愈發的輕鬆寫意。

  操控戰車的司機,甚至不再遵循密集組隊的原則,而是在一堆混亂的拜占庭人中肆意碾壓,犁出一條條血色的弧線,他們就像在拜占庭人這塊腐肉上不斷鑽進鑽出的蛆蟲,吞噬出一個個只剩死亡的空洞!

  當第二輪衝擊在蒼涼的號角聲中落下帷幕,拜占庭人已經徹底亂了套。

  幸運的是,這一次,對面惡魔般的車隊,終於沒有再在第一時間捲土重來,車輛在冷卻自己的發動機,車頂上的機槍手,也在忙著更換自己打得通紅燙手的槍管。

  有不死心的拜占庭將軍還想反撲,忍不住高聲大呼:「集結!集結!向我靠攏,他們已經累了,現在該我們反擊了!」

  可惜他的話音才剛剛落下,一枚火熱的子彈就吻上了他的眉心,血漿飛濺之間,把他大半個頭蓋骨都揭了下來。

  遠遠的,一名唐軍狙擊手吹了吹冒煙的槍口,冷笑道:「或許是有點累了,但再開一槍的力氣我還是有的。」

  這名將領的死亡,徹底宣告了拜占庭和歐諾古爾人聯軍的敗亡,剛剛有了一點組織跡象的軍陣,再度陷入混亂,而且是徹頭徹尾的大亂。

  所有人都發出亡命的哭嚎,互相推搡著,擁擠著,踩踏著,甚至不惜和片刻前的同袍拔刀相向,就為了奪取一條生路,躲開戰車衝擊的死亡之路!

  而這樣的亂局,也讓拜占庭人的傷亡迅速擴大,許多從唐軍車輪下逃過一劫的人,此時卻因為一念之差,就死在了自己人的刀下或者腳下!

  終於,修整完畢的唐軍車隊,再次發動了第三次衝鋒,拜占庭人期望的頹勢並沒有出現。


  那也是許多拜占庭人此生看到的最後的光!

  見此情景,克拉夫特和普利斯克斯也終於絕望,兩人慌慌張張地撕掉自己象徵將領的披風,把頭一埋,驅趕著自己的坐騎,融入到混亂的人群中,亡命奔逃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