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一十六章 過江強龍

  當雙方都下了必殺令,用腳趾頭想,都知道肯定是斯塔福德男爵的隨從吃虧。

  他們中反應慢了一步,沒來得及動彈的還好,保住一條性命,那些迫不及待想要表忠心的,卻是一念之差,就把自己送上了黃泉路。

  穆金伽一個「殺」字還沒喊完,周圍餓虎般的雲家護衛已經衝進人群,砍瓜切菜一般殺掉了所有敢於拔刀的惡奴,哪怕他們的刀身僅僅出鞘一寸,也難逃一個「死」字!

  頃刻間,數名惡奴已經橫屍街頭,瀰漫的血腥味和周圍的屎尿氣味混合在一起,愈發顯得刺鼻。

  「你,你竟敢殺我的人?!」斯塔福德男爵瞪著雲昊,顯得極為震驚,仿佛已經忘了疼痛。

  「我這個人吧,自問脾氣還是不錯的,但有一樁不好,就是旁人若是想要我的命,我容易反應過激,若是嚇到男爵閣下了,那可真是不好意思啊!」說著,雲昊一把將斯塔福德男爵從地上揪起來,還裝模作樣地給他拍了拍衣襟上的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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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被他的手接觸到的一瞬間,斯塔福德男爵猛地顫抖了一下,像是終於感知到了死亡的威脅。

  「你放心,既然我剛剛沒有殺你,現在自然也不會再動手,只要你別當著我的面做傻事,之後你是去找人報復,還是去找你叔叔告黑狀,我都由得你。」雲昊笑眯眯地道,但那笑容看在斯塔福德男爵眼裡,簡直像是惡魔的笑容。

  「我怎麼會做這樣的事……」他訕訕地笑道,但馬上就在雲昊的注視下笑不出來了。

  「你會不會我一點都不介意,真的。」

  雲昊拍拍他沒有沾上鮮血的那一側肩膀,「好了,現在你可以帶著你的狗走了。」

  斯塔福德男爵聞言如蒙大赦,在再三回頭確定雲昊不會食言之後,他立刻如被鬼追逐一般,亡命逃走。

  「真是的,我有那麼可怕嗎?」雲昊摸了摸自己的臉,鬱悶地嘀咕了一句,惹得胡詩詩嬌笑不止。

  但是很快,聰慧如她,就注意到在打跑斯塔福德男爵之後,雲昊的腳步似乎刻意放緩了許多,本來他都迫不及待要逃離這個臭氣衝天的地方,此刻卻又恢復了那種慢悠悠的遊玩步伐,像是故意等待著什麼人追上來。

  冰雪聰明的胡詩詩一看就明白了雲昊的用意:「雲郎可是想等克洛泰爾二世派人追上來給侄子報仇時,給他一個教訓?」

  雲昊眨巴了一下眼睛:「你怎麼不說我是想給你出氣?」

  「雲郎若是想給妾身出氣,只怕此時已經殺進王宮了,河上的戰艦隻怕也開始炮轟里昂了,既然這兩件事都沒做,雲郎自然只是想小懲大誡,還不想徹底摧毀奧爾良王的統治啊!」胡詩詩輕笑。

  「知我者詩詩也。」

  雲昊笑道,「這奧爾良王貪婪成性,我們雖然誘之以利,和他達成了協議,但是沒有武力威懾作為保證,總還是擔心他利慾薰心,臨陣反水,我雖不怕,但若是造成麾下將士傷亡,總歸不美,所以我才想趁此機會,讓他看看我軍的力量……咦,怎地反應如此遲鈍,這麼久了還沒有派人來追趕我們?」

  他越說越覺得奇怪,「難道克洛泰爾二世不打算追究此事?不應該啊,他不像是這般大度的人,就算是為了多黑我們一點財物,都已經追上來才對吧……這麼好的藉口……」

  雲昊百思不得其解。

  自從斯塔福德男爵被放走,一行人已經把一刻鐘的路走成了半小時,鼻子都臭麻木了,但預想中的追兵就是遲遲不見蹤影。

  眼看前方鐵甲艦的輪廓已經赫然在目,雲昊也只能嘆息一聲,帶著滿心疑惑,上船離開。

  而直到雲家水師的背影已經消失在里昂城外的河灣之後,一隊精神萎靡不振的勃艮第王國士兵才姍姍來遲。

  當發現正主已經走了,他們又好好在帶隊的斯塔福德男爵指使下,好好禍害了一番港口周圍的居民,方才氣咻咻地回去了。

  與此同時,鐵甲艦上的雲昊還沒有意識到,自己這次難得的誤判,居然是因為高估了對方出兵的效率。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他已經儘量高估了勃艮第王國士兵的素質,但他一向都是跟精兵強將打交道,又哪裡能想到,這西歐諸國的士兵,居然能憊懶到這個程度?

  如果他知道身後發生的一切,恐怕都要重新考慮跟克洛泰爾二世的合作了!

  但幸運的是,他並不知道,因此數日之後,當他回到自己位於北方的維京大軍中時,還是按照原定計劃,對梅斯王和蘇瓦松王以及他們背後萬惡的老祖母布倫尼希爾德發起了征討。

  這個年代的人,戰爭前都講一個「師出有名」,這些蠻族講不講這一套雲昊並不清楚,但他還是努力讓自己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

  在他的安排下,一名「知情人」站了出來,控訴布倫尼希爾德這個蛇蠍女人,謀殺了自己的丈夫,上上任梅斯王西格伯特,以及克洛泰爾二世的父親,勃艮第上任國王希爾佩里克,並且還蓄謀欺壓克洛泰爾二世。

  他們此次攻打梅斯王和蘇瓦松王,就是應克洛泰爾二世之請,誅殺布倫尼希爾德,同時也還梅斯王國和蘇瓦松王國一個清明,其大義凜然之處,大有中原王朝「清君側」的意味。

  其實西格伯特和希爾佩里克之死,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有鬼。

  但當時在梅斯和蘇瓦松國內,布倫尼希爾德大權在握,氣焰滔天,根本沒人敢站出來指責她,她說是暴斃就是暴斃,她說是病亡就是病亡了。

  現在不同了,一有人帶頭,這名惡婦權勢的合法性,立刻遭到了所有人的質疑。

  「幹得漂亮。」雲昊給定計的武曌打電話時,對她的聰慧大加讚賞,只是還是忍不住問了個問題,「不過那個知情人,你是從哪裡找來的?」

  武曌狡黠一笑:「只要事情是真的,那這個知情人是真是假又有什麼關係呢?」

  雲昊愕然,隨即哈哈大笑起來:「有理!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