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雲家學說的緣故,雲昊和武曌的婚禮,也成為了長安城中萬眾矚目的焦點。
他們兩人雖然蔑視禮法,但就像現代人結婚也要有個儀式感,這種無傷大雅的熱鬧,還是很願意湊上一湊的。
雖然他和長樂公主結婚的時候,已經舉行過一次婚禮了,但那是按皇家禮儀,李唐又有胡人血脈,因此不那麼純粹,反倒是武士彠,乃是純正的漢人,沿襲古禮這倒是頭一遭。
按照唐代的婚禮習俗,整個成婚,應該分為納采、問名、納吉、納徵、請期、親迎六個步驟,合稱「六禮」。
在雲昊自己上門向武士彠搞了一個不那麼愉快的提親之後,婚禮很快進入了第一個流程。
納采,就是六禮之首,就是男方提親之後,向女方納採擇之禮,這也是後世所謂「彩禮」的源頭。按照《儀禮·士昏禮》記載:「昏禮,下達納采。用雁。」
正常情況下,採擇之禮需要鴻雁一隻作為禮物,不過雲昊卻是懶得費這個心思了,直接隨手摺了一隻千紙鶴送去武家,說是要移風易俗,保護動物,直氣得個武士彠連連搖頭,連武曌的母親楊氏都是苦笑不止,對這個玩世不恭的准女婿沒有任何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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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武曌沒回家,一直跟在雲昊身邊,看他給自家下採擇之禮,對用料簡單卻又栩栩如生的千紙鶴表現出了極大的熱情,一直嚷嚷著要學。
連首禮都是如此敷衍,後面幾個準備步驟多不走心,那是可想而知了。
緊接著的問名之禮,則是托媒人詢問女方的名字和出生年月及時辰,以便男家卜問,決定成婚與否,吉凶如何。
不過對雲昊來說,他就直接省了這個步驟了,還對外放話說長安雲郎的卜算之道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他說是吉老天爺都不敢說個凶字。不少好事之徒還真想給他算算吉凶,結果滿長安的算命先生一聽是要給雲郎算吉凶,嚇得好懸沒抽過去。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問名同樣需要一隻鴻雁當作禮物,結果又被雲昊一隻千紙鶴搞定。
氣得武士彠在府邸中大罵這個女兒算是白養了,十幾年的吃穿用度就換來兩張屁用沒有的廢紙。
結果雲昊毫不客氣地回懟自己未來老丈人,說兩張紙鶴的信箋都是自己練字的廢帖子,上面都有自己的墨寶,拿出去賣那可是價值萬金。
此事不知真假,但坊間傳聞,以雲昊的性子,還真有可能說出這種話來。
「老師,你對我爹就不能客氣點嗎?」
最後雲昊囂張到連武曌都看不下去了,埋怨他道,「學生都是你的人了,你還這麼不留情面,聽府里的下人說,我爹都快被你氣出心臟病來了。」
雲昊哈哈一笑:「等咱們成婚之後,我對他肯定跟對自己親爹似的,現在可不行,不然萬一他改主意不肯把你嫁給我了,我不得悔死?」
不過話雖如此,他也沒有再繼續刺激武士彠,反而在隨後的納吉和請期上,給足了武家面子。
納吉不用說,是把占卜的吉兆送還女方,同樣需要鴻雁作為禮物,這次,雲昊終於沒有再摺紙鶴了,他直接讓雲家工坊打造了一隻一丈高下的純金鴻雁,再親自題寫了納吉詩一首,鐫刻在金雁之上,沿途吹吹打打,送到武家,那金光閃閃的禮物,差點沒把沿街百姓的狗眼閃瞎。
而納徵則是正式下聘訂婚了,在這方面,雲昊同樣沒含糊,納徵需要的合歡、嘉禾、阿膠、九子蒲、朱葦、雙石、綿絮、長命縷、乾漆等禮物,他是一件不落,全部都用上了最好的,價值萬金,饒是以武家之顯赫,看到他送來的禮物,也是倒吸一口冷氣。
不過他們還不知道,真正讓他們覺得不可思議的事情還在後面。
當雲昊請期完成之後,卻宣布,因為自己在這世上父母雙亡,為了完成婚禮,所以他特地請了大唐的皇帝陛下李世民和皇后長孫氏作為自己的長輩,來完成婚禮。
此言一出,萬眾譁然。
請動皇帝還是其次,畢竟雲昊功勳卓著,又救了長孫皇后,他的請求李世民想必很樂意答應。
關鍵是……這皇帝也是他雲昊的岳父老子啊!
一想到到時候婚禮上男女兩頭的長輩,都坐著雲昊的岳父,長安城中的人們就忍不住發出一陣陣善意的笑聲。
至於武士彠,已經是被這個混帳女婿千奇百怪的想法搞得一點脾氣都沒有了,只盼著早早把武曌嫁出去,好趕快結束自己這個噩夢。
「嫁個女兒感覺要折十年壽命啊!」這是武士彠事後的嘆息,由此可見雲昊這個女婿給他留下多深的心理陰影了。
時間過得飛快,一轉眼,終於到了雲昊大婚的日子,這也是六禮的最後一步了。
親迎。
「這才是我真正要的儀式感啊!」
這天一大早,雲昊就騎在了自己的烏騅馬上,身後跟著鼓樂隊及彩車,一行人沿途吹吹打打,浩浩蕩蕩直奔武家而去。
他張揚就算了,偏生還覺得從蠻王府到武家宅邸的路程忒近了些,不過癮,又拉著親迎的隊伍在長安城裡兜了個大圈子,幾乎把整個長安的主幹道都遊逛了一個遍,直吹得鼓樂隊都快斷氣了,才施施然往武家而去。
這麼一折騰,天剛蒙蒙亮出的門,到武家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了。
武家身為勛貴之家,自然早早就做好了嫁女的準備,用三升粟填臼,席一張覆井,枲三斤塞窗,又以箭三枝置戶上以驅鬼避邪。
武家的侍女們早早催促提前一天歸家的武曌梳妝打扮,她卻是不管不顧,直接說了一句「老師不會來那麼早的」,轉頭又睡了個回籠覺,結果雲昊還真就來晚了,等親迎的隊伍走到門前時,武曌正好起床梳洗完畢,兩人時間配合之默契,行事之隨意,讓觀者無不感嘆這對狗男女真特麼是天生一對。
好不容易新郎進了門,來到了武曌的閨房之前,按照習俗,這時候,就該唱催妝詩催促新娘出門了。
這事兒可是雲昊的強項,他毫不含糊,直接就扯開嗓子嚎了起來:
「傳聞燭下調紅粉,明鏡台前別作春。不須面上渾妝卻,留著雙眉待畫人。」
嚎完一首還覺得不過癮,又開始嚎第二首:
「昔年將去玉京游,第一仙人許壯頭,今日幸為秦晉會,早教鸞鳳下妝樓。」
這些都是時下長安流行的催妝詩,可惜還沒等他嚎完,武曌閨閣的門戶就嘭的一聲打開,一個妝奩直接砸了下來。
隨後武曌氣呼呼的聲音響起:「老師你滿腹詩文,偏要拿這市井打油詩來糊弄我,幾個意思呢?」
雲昊見狀哈哈一笑,傲然道:「若是我自己寫詩,怕你聽得不想下樓呢!你看,還是這粗製濫造的催妝詩好使吧,這才第二首,你就自己開門了,我要再念一首,你還不得自己跳進我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