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零八章 豪雄末路(一)

  「你竟知道本王的名號?」

  雲昊一口叫破戒日王的真名,頓時讓這名登基超過二十年的王者驚了一下。

  要說戒日王的諸多名號,也的確複雜,就像中土的帝王有著年號、帝號、廟號、諡號等諸多尊號一樣,印度君王在稱呼的複雜性上,也絲毫不遜色分毫。

  比如戒日王這一最廣為人知的稱呼,其實是一種歌頌性的德稱,意為稱讚名號的擁有者是「持戒的太陽神」。

  而他真正的王號,其實應該叫喜増王,或者音譯曷利沙、曷利沙伐彈那。但在他登基之前,其實還有一個本名,那就是詩羅逸多。

  通常來說,為表尊卑有別,帝王的本名都是忌諱,像現在的唐皇李世民,他的名字中的每一個字甚至都要避諱,日常生活中只要提到,都要避開不說不寫,或者用相近的字來替代。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𝒕𝒕𝒌.𝒕𝒘超實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天竺雖然沒有大唐那麼嚴格的避諱習慣,但對於君王的名字,依然是諱莫如深,甚至因為他們更加嚴厲的等級制度,尋常人等,便是提上一句,都是莫大的罪孽。

  戒日王登基二十餘年來,他的名字早已淹沒在絕大多數人的記憶深處,卻不料此刻被雲昊一口叫破,等於是給了他一個下馬威。

  「大膽!」戒日王身邊,鬚髮皆白的老臣婆尼發出老當益壯的憤怒咆哮,「竟敢妄稱君王的名諱!」

  雲昊聞言卻是哂然一笑。

  對於從後世穿越過來的他而言,戒日王一生的諸多事跡,早被記錄在史冊之中,只要稍稍一回憶,便如掌中觀紋,再清楚不過了。

  況且現在兩軍對壘,贏家通吃,敗者便要成為階下囚,早已水火不容,他又哪裡會在乎一個糟老頭子的狂吠?

  「婆尼,住口。」

  戒日王抬手制止了婆尼的暴怒,遙望雲昊道,「定遠王,你也是一代王者,當知戰火一起,生靈塗炭的道理。既然如此,又為何要一意孤行,把我們雙方的無辜百姓都牽扯進血戮之中?」

  儘管雙方都已經陳兵在望,但他心中實在沒底,所以還想盡最後的努力,試試和平談判。

  但云昊卻是微微一笑,露出悲天憫人的表情:「本王身為佛陀和濕婆神的化身,正是見不得你們天竺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方才決定勞師遠征,弔民伐罪,你若真的不想生靈塗炭,還不快讓你的士兵放下武器,以免被我大唐天兵殺個乾淨?」

  「閣下此言未免太過分了!」

  戒日王便是脾氣再好,底氣再虛,終究是一代雄主,聞言不由怒氣上臉,喝叱道,「須知我戒日王朝的大軍也不是泥捏的,你若是一意孤行,本王又何懼一戰?只盼你莫要後悔才是!」

  這個時候,自稱從屬於濕婆化身麾下的海上的艦隊,同屬雲昊掌管,這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戒日王自然也知曉。

  而戒日王朝的前身,名為塔內薩爾王國,戒日王便是其中普濕婆提王族的後裔,這一支王族,便是以信奉濕婆神起家,在整個天竺信仰中,都算是極為獨特的。

  雲昊平時說說倒也罷了,現在當著戒日王的面自稱濕婆化身,那豈不等於是當著任何一個唐人的面說我是你祖宗,豈能不激起對方的怒火?

  不過他今天本就是來找茬的,自然也不在乎戒日王的怒火,不但不懼對方的質問,反而哈哈一笑,繼續火上澆油道:「本王后悔的事情還真不少,但是你們嘛,不是本王看不起你,你還真沒有讓本王后悔的資格!」

  「狂妄!」

  戒日王終於徹底動怒。

  他這些年在天竺南征北戰,不說是中原始皇帝一般的角色,至少也是齊桓晉文之類的霸主,也有著自己的驕傲,又豈能忍受這種明目張胆的蔑視?

  他終於徹底放棄了和平解決的奢望,用力一揮手,眾多兵馬立刻從他身後滾滾而出,朝著剛剛開拔到戰場,立足還未穩的唐軍沖了過去。

  「嗯,總算還沒笨到家,要是這貨非等我們排好陣列,才跟我們決戰的話,那我會看不起他的。」看著聲勢浩大的象兵捲起煙塵,朝著自己這邊衝來,雲昊卻是半點都不緊張,反而跟身邊的薛仁貴說笑道。

  「王爺,他們過來了啊。」薛仁貴忙提醒道。

  「過來就過來唄,正好省得我去找他們,難道就憑這點兵馬,還能奈何得了我們不成?」雲昊不以為然道。

  「說得也是。」薛仁貴被他淡定的態度感染,又想起自己一方曾擊敗過大食人的底牌,瞬間不緊張了,也心安理得地看著天竺人衝鋒而來。

  轟!轟!轟!

  大唐的炮兵卻是最先完成整備的,遠遠就開始了炮擊。

  烈火和煙塵在天竺人中間炸開,但讓所有人沒想到的是,這一次,烈火和巨響,卻沒有讓天竺人的戰象崩潰,它們維持著不變的速度,哪怕身旁的同伴被炸得皮開肉綻,卻依然只管悶頭衝鋒。

  「嘿,看來天底下還真是沒有蠢人。咱們只在摩陀羅城痛毆了他們的象兵一頓,這就學乖了。」雲昊似乎也沒料到會出現這樣的情況,舉起望遠鏡看了看,隨即輕笑起來。

  薛仁貴聞言,忙也舉起自己的望遠鏡細細觀察,不看不知道,這一看,他立馬發現了端倪。

  原來所有戰象的眼睛都已經被蒙住,巨大的耳廓扇動間,也能看到耳孔中被塞上了白色的棉花,雖然還不能完全阻隔聲音,但已經足夠把炮聲削減到戰象們不會感到恐慌的地步了。反正戰象的方向由馭手的韁繩操控,也不需要它們用到自己的耳目,這樣反而徹底擯除了恐懼的影響。

  「這可怎麼辦啊?」

  薛仁貴見狀,剛剛消減下去的緊張情緒,馬上又沉渣泛起,「要是讓這些大傢伙衝進我們的陣營,怕是要損失慘重啊!」

  雲昊聞言冷笑道:「想得美!那得他們能先踏過幾百米的火海而不傷不死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