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定日子定地點約架啊!」
雲昊哈哈大笑,「這在我中土,可是從東周列國之時就已經廢止了啊,想不到在這天竺居然還時興這麼玩,他們不滅國,真是天理難容啊!」
傳令兵立刻道:「那小的這就去回絕了他們!」
「不!」
雲昊呵呵笑道,「難得他們要送上門給我們一網打盡的機會,我怎麼能辜負他戒日王的好意呢?你讓使者回去告訴戒日王,就說他的約架本王應了,一定讓他知道,天竺曲女一條街,特麼到底誰是爹!」
他說完以後,帳外傳令兵硬是沉默了老半天,才忍著笑應了一聲「是」,估計他也沒想到,自己滿心敬仰的定遠王,居然會爆出這麼一句話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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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王爺了,還一點都不知道注意自己的形象。」胡詩詩忍不住掐了雲昊一把,「沒點正形。」
雲昊卻是哈哈一笑:「難道我這個王爺,是靠正形賺來的?只要我一直戰無不勝,那我就是滿地打滾,我還是王爺,不然啊,我就是渾身真能散發佛光,到頭來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啊!」
「這倒是。」胡詩詩點頭,「你還是看得透徹。」
「談不上什麼透徹不透徹的,我現在更好奇的是,戒日王聽完使者轉述我的話,臉上是個什麼表情?」雲昊惡趣味地嘿嘿笑了起來。
「是什麼表情妾身猜不到,但肯定不好看就是了……」胡詩詩也笑了起來。
「不好看嗎?」雲昊一語雙關,「我倒是覺得,會非常精彩呢……」
……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兩人的說法都沒錯。
曲女城中,收到使者回報的戒日王一臉黑線,半晌無語。
一貫以來,他都覺得自己的戰爭是正義且莊嚴的,但是現在給雲昊這麼一說,逼格瞬間就low了,搞得跟街上的小混混約架似的。
「算了,不管怎麼說,這些入侵的唐人總算是答應了本王的提議,至少其他城池的居民,不會再受到騷擾了。」
他吐了口氣,默默想道,「接下來,便是安心備戰了,若是能勝,自然一切皆休,若是不能,這些事也輪不到我來操心了。」
戒日王雖然不是什麼中原意義上的仁君,更談不上愛民如子,但起碼是個明君,在有選擇的情況下,他寧可自己背負起戰爭的責任,也不願意麾下的子民受苦。
如果一定要形容他現在的想法,就是本王剝削你們可以,但看著你們被外人欺壓,那就是在打本王的臉了。
嗯,大概就是這樣。
而不管他是如何想的,要來的戰爭,總歸是要來的。
時間,很快就到了他和雲昊約定的日子。
這天,曲女城外的千里良田,已經被提前收割得乾乾淨淨,放幹了水的稻田,在熱帶烈日的暴曬之下,變得乾枯而皸裂,一腳踏上去,粉塵飛揚,正是最好的戰場。
「只是不知道不久之後,會是誰的鮮血來澆灌這片田地了。但不管如何,明年的稻穀,有了血肉的滋養,一定會是個大豐收吧?」戒日王默默地想著,回首看了一眼身後的大軍。
數萬象兵,配上同樣數量的步兵和戰車,在他身後一字排開,浩浩蕩蕩,仿佛從面前一直綿延到了天邊。
這已經是他所能調動的全部機動兵力,也是這片還算廣闊的戰場上能夠容納的極限。
看著這些陪伴自己數十年,一同打下了戒日王朝偌大疆土的將士,戒日王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也只有他們,才能讓他在忐忑的等待中,感到一絲心安。
他深知自己和自己的王朝,正面臨建立以來最大的考驗,這一次千里迢迢而來的唐軍,是他從未見過的強悍對手,但只要能和這些老兄弟們並肩作戰,他覺得自己就算是輸了,也無怨無悔。
正當他感到意氣風發之時,一直陪伴在他身邊的年輕悍將阿羅順那突然開口道:「來了!」
戒日王猛地抬起頭,雙目如電,掃向曲女城的西方。
果然,只見原野邊緣的森林中,一棵參天古樹突然搖曳了一下,然後緩緩倒下,緊接著,越來越多的樹木開始傾覆,最終被開闢出一條人工製造的戰線,一支宛如鋼鐵鑄就的威武之師,就出現在了這條戰線的後方!
這支大軍中,不但有渾身鐵甲的騎兵,精悍強壯的步兵,更有無數他們從未見過的古怪機器,比戰象更加高大,「哐哐」的行進之間,掀起大片塵土,和天空中烏雲般的飛艇投下的陰影融合在一起,幾乎形成了一片震撼人心的鐵幕,令人望而生畏!
「嘶!」極目遠眺,戒日王的麾下瞬間傳來一陣倒吸冷氣之聲。
因為直到此刻他們才發現,被砍伐的並不僅僅只有眼前的一排樹木,相反,在這支大軍行經之地,所有的樹木都被砍倒,甚至連樹根都被一種古怪的機器連根挖掘,地面被填平,再鋪上一層他們從未見過的堅硬灰白色物質,形成一條寬闊的通天大道,一直綿延到天際盡頭!
這是戒日王朝一直想做而做不到的事!僅此一樁壯舉,就已經充分說明了他們今天要面對的敵人的強悍!
所有天竺人中,唯一面不改色的,大概就只有戒日王本人了。
雲昊的威名,他早已聽說過,這位同時假借佛陀和濕婆神之名的異國王爺,如果沒有幾把刷子,也不敢夸下無邊海口,對此,他早有準備,自然也不會因此動容。
鎮住了因為唐軍出現引起的騷亂之後,他策動身下的大象,向前走了幾步,高聲叫陣道:「可是大唐定遠王雲昊?」
「正是本王!」
一聲同樣豪邁的大喝響起,唐軍的陣線裂開,一名頭戴金冠、白衣如雪,騎著一匹蒼白駿馬的英俊年輕人踱了出來,正是騎著青騅馬的雲昊,他的音量雖然大,但表情卻是雲淡風輕,朝著威武雄壯的戒日王微微一拱手,笑道,「大唐定遠王雲昊,見過戒日王詩羅逸多,久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