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
郭寒川沒想到雲昊會有這麼大的反應,一臉迷茫地問道。
雲昊笑了笑,沒說什麼。
事實上,他也無法說,總不能告訴郭寒川,說你兒子以後會是大唐江湖上的扛把子吧?
不過,結合郭寒川自報家門,他基本已經確定了,自己這位新朋友以後的兒子,就是以後要給陳子昂出頭的大唐遊俠界盟主級人物,先成為武林大豪,後來又入仕參軍,因平叛有功,封爵代國公,官至宰相,並且持節朔方道大總管的郭震郭元振!
不過他雖然不說,張幼娘卻是露出興奮之色,拍了郭寒川一巴掌,嬉笑道:「老郭,你以後有福了!長安雲郎前知五百年,後知五百年,他肯定是算到你兒子來日是個了不得的大人物!」
雲昊一個踉蹌,差點沒一頭栽倒在地。
喂,怎麼又換詞兒了?還越說越誇張了,你們扶餘國到底把我傳成什麼樣子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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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嗎?」郭寒川這貨終於後知後覺地興奮了起來。
「大概,大概。」雲昊仰天打了個哈哈。
花了些精力,他才把兩個好奇寶寶的注意力從推算未來這件事上拖開,轉移到他一直把玩的弓弩上。
「雲大哥,既然你這麼看重這個弓弩,它一定有不同尋常的地方吧?」張幼娘興致勃勃地問道。
「這個弓弩本身倒什麼,就是個普通的破爛貨,但我對它背後的銷售渠道很感興趣。」雲昊笑笑。
「銷售……渠道?」張幼娘二人顯然還不能適應雲昊現代化的用語,出現了一瞬間的迷惑。
「就是把它賣出來的人。」
雲昊補充解釋道,「朝廷將要征討高昌叛軍,我之所以先於大軍出發,就是為了暗中調查安西都護軍的軍容軍紀。」
「看來不怎麼好。」張幼娘到底是虬髯客張仲堅的女兒,後者一身兵法她縱然沒有學全,但哪怕耳濡目染會個三四成,也足以理解眼前的局面了。
「那要看你怎麼想了。」
雲昊高深莫測地笑了笑,卻沒有再解釋,「走吧,跟我一起去見天山太守,那之後我還有事情要你們幫忙。」
數日之後,天山太守府中,雲昊和李淳風相對而坐,兩人之間的桌案上,就擺著那把被切成兩半的擘張弩。
「這些人膽子未免太大了。」
李淳風還是一如既往的高人做派,俯視著擘張弩的殘骸,道,「此事必須上報李勣都護,斬斷所有伸向軍械的手!」
「如果是那樣,我直接去見李都護就可以了,又何須先來你府上?」雲昊搖頭道。
「那小師叔的意思是?」李淳風試探著問道。
他雖然也會推衍天機,但畢竟不是什麼事都能算一下的,在日常的謀略上,他比雲昊這個精神病人思路廣的傢伙還差了一截。
「賣這玩意的人知道挑用舊了的殘次品賣,可見他還是有分寸的。這樣的人我覺得還有挽救的價值,所以我打算給他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
雲昊收起桌上的擘張弩殘骸,笑道,「朝廷那邊,新一代的軍械,應該隨著大軍會一起送來,這些舊貨留著也沒什麼用,不如賣掉,還能給朝廷填補一下出兵的開支。」
「需要師侄做什麼?」李淳風爽快問道。
在雲昊開口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這位小師叔心中早有成算,自己只要執行就行了。
「你聯繫程處默他們,我們在西域的所有渠道,全部動起來,兩天之內,我要看到賣這把擘張弩的真正幕後主使。」
「此事易爾!」李淳風毫不猶豫地點點頭。
軍中能經手軍械的人本來就不多,能把它們悄無聲息賣出去,還能做到欺上瞞下的,更是扳著手指都數得過來是哪幾個人,要不是安西都護府負責的範圍太過廣闊,需要聯繫其他人共同徹查,別說三天之內找到這個人,就是一天都太多了。
就在第二天晚上,雲昊就見到了倒賣擘張弩的真正主使,安西都護府的一名方姓武庫署令丞,此人的官職掌收藏兵杖機械,分其類別,以備國用。正是倒賣軍械最好的職位。
「方令丞,這把擘張弩是你賣出去的吧?」
雲昊看著眼前這個留著兩撇小鬍子,一臉油滑之色,像商人多過軍人的中年男子,也不廢話,直接一指面前的擘張弩殘骸,一個下馬威就當頭砸下。
「大人饒命啊!我也就是掙點小錢,真正的好軍械,我可是一個都沒動啊!」方令丞果然也是個毫無骨氣的人,一見鐵證如山,噗通一聲就跪倒在地,連連磕頭求饒。
「這一點我自然知道,不然你也沒機會跪這了,早被我差人砍了。」
雲昊擺手道,「你起來說話吧,既然我沒讓人砍了你,就證明你還有用。我這裡現在有個將功折罪的機會,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了。」
「大人請吩咐。」方令丞戰戰兢兢地站起來,擦著冷汗,討好道。
但是雲昊下一句話,就嚇得他又噗通跪了下去,差點大小便失禁。
「我要你把武庫里現存的軍械,全部分批賣給薩珊王朝的波斯人,沒問題吧?別告訴我你沒這個門路。」
「大人啊,您放過小的吧!小人上有老下有小,真的不敢啊!就算您要治罪,也請砍了小的一個人的腦袋吧!」方令丞叩頭如搗蒜。
他還以為雲昊在說反話,或者釣魚執法,哪裡敢接這個要命的茬?
他膽子真心不大,平日裡也就敢偷偷賣一點磨損嚴重的弩箭給江湖上的幫派,至於賣給波斯資敵,那是萬萬不敢的,更別提現在聽雲昊的意思,是讓他把軍械庫里的東西全賣了,這可是抄家滅族的潑天大罪啊!你就是給他十個腦袋他也不敢啊!
「是我讓你去賣的,這事自然不要你負責。」雲昊慢條斯理道。
聽他這麼說,方令丞更確定他是真的要賣武庫里的軍械,不由得更加害怕,用一種看死神的眼神,打量著雲昊。
他並不知道雲昊的真實身份,看他年輕,還以為是哪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官二代,把主意打到了武庫上。
「大人,這真的萬萬使不得啊!」方令丞苦澀道。
不過李淳風和雲昊何許人也,一眼就看出了這傢伙心裡在想什麼,不由相顧失笑。
李淳風大喝道:「瞎了你的狗眼!這位是堂堂天山縣公、太府卿、太子少傅、陛下欽點的天山道行軍大總管,主西域平叛事宜!他讓你辦事,你自去辦就是了,說不會降罪就是不會降罪!再敢拖拖拉拉,當心人頭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