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銘一句契書送去官府的話把在場商賈全都弄懵了。
木榮冷靜地問:「不知秦少爺為何要將契書送去官府?那契書又是否能拿回來?」
契書到底是受大唐律法保護的存在,他們之所以糾結眾人前來,為的就是一句法不責眾。
更重要的是,外人不知他們簽了契書,只要按住這件事,他們拿回貨物是理所應當的事。
秦銘滿臉無辜:「自然是將契書送去官府做證明,我曾聽聞,大唐律法會保護所有書面的承諾,再加上我想捐獻一筆物資給官府,為戰後的重建獻上一份力,手裡有的當然要把單子送過去供官府挑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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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榮倒抽口氣,白淨的臉上多了幾分扭曲:「也就是說,你把收到的所有貨物都擬成單子給官府選了?」
秦銘矜持的頷首:「不錯,各位覺得我這一手如何?」
木榮一句話脫口而出:「蠢得無以復加。」
話音才落,一道不悅的男聲從廳堂外傳來。
「哦?照你這話的意思,是不認同秦少爺的善心了?」
廳堂里的人紛紛回頭,看到了一大群官兵,以及站在當中的人,頓時屏氣息聲,全都低下了頭。
民不與官斗,他們更是百姓中地位最低的商賈,哪敢和那麼大一群官兵對上?
即使是木榮,此時也是一聲不吭。
「長……」
秦銘做出驚喜神色,忽而把到嘴邊的話按下,拱手行禮:「見過大人。」
帶著官兵到來的正是之前押解燕君王李寧離開的長孫無忌。
秦銘不知長孫無忌是什麼時候回到幽州的,但人出現,他就要給出態度。
長孫無忌哈哈一笑:「秦少爺不用多禮,本官今日過來可是給你報喜來了。」
秦銘心裡微動,給他報喜?
「不知大人說的報喜,是什麼意思?」他謹慎地問道。
「秦少爺可是忘了之前送給官府的東西?」
長孫無忌一提「送」這個字,秦銘頓時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之前送給大軍的一萬金。
長孫無忌應該是顧忌這邊人多嘴雜,刻意模糊了一萬金的存在。
說白了,長孫無忌這就是替他撐腰來的。
想明白關鍵,秦銘臉上的笑意加深:「記得,當然記得,不僅記得,我還給官府又送了一批東西去。」
廳堂里的商賈們:「……」
這一剎那,所有商賈的臉色都是慘白的。
如果是之前他們還能把貨物要回頭,那麼現在就一點可能都沒有了。
有反應快的,已經想到秦銘會把他們拉下水的可能,不由惶然,貨物已經沒了,再賠上一批東西,他們怕是得把老本都賠上去。
長孫無忌的眼底笑意更深:「秦少爺不愧是大唐子民,這份覺悟是其他人永遠都比不上的。」
秦銘垂眼,兩手自然垂下:「大唐護百姓安康,我等自然得在大唐危急時刻出手,分內之事,大人盛讚了。」
在場的人:去你的分內之事和盛讚,向來只有進他們口袋的東西,哪有再往外送的?
許是利益動了心,木榮第一個開口說告辭。
秦銘一臉疑惑,故意反問:「木兄不想著把貨物拿回去了?」
木榮神情僵硬:「秦少爺可能誤會了,我等從來沒有要把貨物要回的想法,一買一賣,天經地義的事。」
有人隨著應聲:「對對對,木公子說的對,天經地義的事,秦少爺誤會了。」
秦銘皮笑肉不笑地說:「是嗎?所以各位……」
「路過路過,單純的路過而已,家中還有事,我先告辭了。」
「我家中也有事,大人,秦少爺,告辭告辭。」
「……」
出現的商賈一個個以家中有事為理由,陸續告辭離開。
長孫無忌是有些看不慣商賈,但有秦銘在前,面上看不出異變,只是心裡難免鄙夷。
無利不起早,那麼大批人糾結,必然是為了自身利益。
最後一個商賈離開後,秦銘嘆了口氣:「讓長孫大人看笑話了,草民在這裡先謝過長孫大人。」
長孫無忌擺手:「無需謝我,舉手之勞罷了,你方才說,要為官府再送一批東西?」
「長孫大人先請坐,來人,看茶。」
「是。」
茶水送上後,秦銘理了理衣裳:「幽州遭逢大難,百姓苦不堪言,草民還有餘力,自然要捐獻一批東西,好幫助幽州更好的重建。」
別看燕君王李寧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處理完,但大軍攻城,給幽州帶來的損失難以計量。
秦銘自認不算什麼好人,但他秉持著發了不該發的財,就得從別的方面做填補。
他發了戰爭財,就要把發的一部分財送出去,所以嘴裡承諾的東西,他必須捐獻,還得是無償的捐出去。
左右一來一回,只要操作的好,他的收穫要比送出去的還多。
「我大唐子民,就該在大難當前挺身而出,有句話可能粗俗,但草民覺得很有道理。」
「什麼話?」長孫無忌下意識反問。
「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捧個人場。」
秦銘鄭重的說著,肩膀一慫,「很顯然我是後者。」
長孫無忌愣怔了下,突然笑了出來。
「哈哈哈,秦少爺還真是讓人意外,不過說的也有道理,有錢的捧錢場,沒錢的捧人場,理所應當。」
秦銘笑而不語,將溫和的神態展現的淋漓盡致。
長孫無忌搖了搖頭,斂去所有思緒,道出他今日來的目的。
「收服幽州,伏誅燕君王,每件事都有你的功勞,本官今日來就是問你想要什麼賞賜?機會難得,你可想仔細了再說。」
秦銘挑眉:「長孫大人這話的意思,是想替草民在當今聖上面前報上一功?」
長孫無忌坦然承認:「不錯。」
論功行賞當然得把該做的都做了,如此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秦銘沉吟片刻:「大人也知道,草民如今沒什麼可求的,這樣吧,不若大人幫草民一個忙?過後這件事,咱們就當做從未發生過。」
長孫無忌微微眯眼:「不知道你想讓本官幫什麼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