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丞陳敬之,暫時替代了縣令,這也是按照一慣的規制,新的縣令需要吏部委任,在沒有到任之前,則是由縣丞替代。
五平縣開啟恢復了往日的安寧,街道上也多了一些人,房俊專門去視察了一下,已經在重建家園了,這是他比較滿意地事情。
「亂民基本上都歸家了,剩餘幾個頭鐵的,沒有回家,可能是家裡面餓死了人,心生怨恨吧!要一路造反到底了,不過這類人,不多,也就那麼幾十個吧!」
張冒介紹了一下情況。
房俊點了點頭,這倒也是,不能指望所有的亂民都歸家。
「這些人,成不了什麼氣候,只要大家有飯吃,就沒人加入他們,對於不肯歸家的亂民,那就一概殺之。」
房俊平靜的說道,他不是沒有給過機會,可是有的人不聽,他就只能下殺手了。
不肯歸家的亂民,最終肯定當山賊土匪了,對於一方的治安,那可是一個挑戰啊?必須得鎮壓。
當然了,這五平縣城,就剩下那麼一點亂民了,也用不著官軍圍剿,讓縣衙的捕快去處理就行了,可以招募一點青壯圍剿。
對付幾十個亂民,應該不在話下,那些人,也不具備什麼武力,人多倒是厲害,人少了就不行,純粹的烏合之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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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陛下早派公子來,也就不會出現這麼個情況了。」
張冒嘆息一聲。
「目前,只是恢復了一線生機,還早著呢?真正的挑戰,還未曾到來,下一步,我們就去江州。」
房俊說道,此行,江州那是重中之重的,哪裡有很多的亂民,局勢非常不穩,更重要的是,武三思還在那裡鎮壓流民呢?這不是拱火啊!
如此對立,遲早出大問題的。
「公子,我們的府兵去了揚州,您的安全,可沒有保障,要不要把府兵給調來。」
張冒很是擔憂,畢竟前車之鑑在那裡擺著的,要不是有小夢在,宋文遠就得逞了。
要是再遇到類似的事情,若是措手不及,下場那是可想而知的。
「不行,不能調派府兵過來,我還是打算暗訪,府兵過來了,陣仗擺開,豈不是泄露我的身份了嗎?要想解決問題,就得了解實際情況的。」
房俊一本正經地說道。
「可是咱們在這五平縣城一弄,其他的各級官吏,都知道你在暗訪了,怕是有所準備。」
張冒說道,實際上這已經泄露了身份。
「我自有打算,你不必多言,準備一下,明天我們就出發。」
房俊說道。
第二天,一大早,縣丞陳敬之親自送行。
「大人要去哪裡?」
陳敬之詢問。
「自然去揚州了。」
房俊回答,他可不想告訴陳敬之,他要去江州,以防其通風報信,畢竟,其究竟是什麼人,房俊也不清楚。
要不是他看在,陳敬之接濟鄉民的份上,就將陳敬之給處理了,這有點良心的人,可不代表其不壞啊!這也是不得不防的就是了。
「去揚州應該乘船啊!這樣速度快些。」
陳敬之非常不解。
「我想在一路上看看,乘船能看個什麼?」
房俊說道,而後他臉色冷了下來。
「這一縣之民,我可就暫時交給你了,你可得給我好生盯著,若是再出現混亂,你的腦袋可就不保了。」
房俊提醒,他可是有些憂慮,五平縣城恢復之前的蕭條樣子,那可是絕對不行的,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情的。
「下官曉得,大人放心就是。」
陳敬之一本正經地說道。
而後,房俊就離開了,他依舊穿著粗布麻衣,不穿光鮮靚麗的衣服。
從地圖上來看,五平縣城,距離江州,也並不遠,也就是一百三十里地而已,而且,五平縣城,還屬於涼州管轄,只不過是在江州的邊上。
真正的挑戰,現在才開始。
房俊等人,也沒有騎馬,乘坐馬車,而是選擇步行,包袱裡帶了一些乾糧,這也得以防路上找不到吃得。
一出了五平縣的地界,那就是另外一番風景了,五平縣是暫時恢復正常了,可是其他地方,並沒有。
在路邊上,還有屍體無人安葬,空氣中,瀰漫著腐臭,這是餓死的。
一些樹的樹葉和樹皮都沒有了,這肯定是被人給吃了。
看上去,真是悽慘啊!
房俊那可是體會不到飢餓的意味的,他也從來沒有餓過,但他可以想像,飢餓的人是多麼可怕,那是什麼都做得出來的,活下去最重要,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拋棄。
道德那也就不重要了。
「大家都小心一點。」
房俊說道,亂民出沒,人身安全可是會遇到挑戰的,他們雖然穿著粗布麻衣,但人有精神,別人肯定以為他們有吃得。
官道上,很是荒涼,半天都看不見一個人,屍體倒是見了好幾具,八成是出來找吃得。
「這些人也真奇怪,沒有吃的,可以上山打獵嗎?可以去河裡抓魚嗎?怎麼可能會餓死呢?」
小夢倒是顯得很不理解。
聞言,房俊無語至極,這也說得出來這樣的話,簡直就是白痴。
這飢腸轆轆,跑去打獵,沒準還被獵物給吃了呢?再說了,就算其挖陷阱,肯定也不是立刻就有收穫,人走路都不穩,還能上山去打獵嗎?顯然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再說了,饑民有多少,有那麼多獵物可以打嗎?
至於去抓魚,就更別提了,搞不好餓暈了,掉進河裡淹死了,這兩者,根本就行不通。
否則,古往今來,也就不會餓死人了。
「真叫一個悽慘啊!我們可是抓緊時間整頓。」
房俊看著周圍那些光禿禿的樹,不由嘆了一口氣,這比他想像中的要嚴重。
「站住。」
忽然,從樹的背後閃出了一個人來,這個人看上去有點嚇人,餓得都成了皮包骨了,兩隻眼睛像是冒著綠光一般。
他一手拿一把菜刀,一手拄著一根木棍,顯然,菜刀是他打劫用得,而木棍則是用來支撐身體。
畢竟,餓成這個樣子,能夠站起來,算是不錯的了,沒有木棍的支撐,恐怕就得倒下。
對方年紀也不大,看上去,如果今天吃不到東西,就死定了。
「兄弟,餓成這個樣子,還出來劫道,也不怕死在別人手裡。」
房俊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