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楊恭仁的心裡,其實也非常想見自己的這兩個兒子,但他就是這樣的性子,任何時候,都要以家國天下為先,其他的所有事情都得向後排。
這一點,楊思訓與楊思讜兩兄弟自然是無比清楚的,故而聽到這,他們這才對視一眼,苦笑一聲,對著楊恭仁解釋說:「父親息怒,還請父親息怒,我們此次過來,可並非是惹了禍,而是七叔派我們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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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道?他讓你們來的?」
楊恭仁一愣,臉上的神色這才緩和了不少的對著他們說:「既然是你們七叔派你們來的,那你們就先跟我進來吧。」
「是,父親。」
楊思訓與楊思讜應下,沒多久,他們就一左一右的親自扶著楊恭仁,將其扶到了這座府邸的正堂。
到了正堂,先伺候老父親坐下以後,他們兩人這才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著楊恭仁恭敬的行禮:「孩兒參見父親,數年未能在父親面前盡孝,還請父親懲罰。」
「起來吧,我們觀王這一脈深受皇恩,你們能在朝廷盡忠就好,我這裡,你們無需記掛。」
楊恭仁點了點頭,這才示意自己的兩個兒子坐下。
而他自己,則是在兒子坐下以後,看了一眼兩人的神色,然後對著他們問:「你們剛才說,你們此次是老七派你們來的?」
「說說吧,跟我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可不會相信老七會無緣無故的,讓你們來此。」
作為觀王楊雄的嫡長子,如今的大隋觀王,楊恭仁對自己的那些弟弟還是非常了解的。
這其中,就包括楊師道。
故而這會,在他看來,楊師道既然能讓這兩個兒子過來,那就肯定是發生了什麼大事,不然他不會如此的。
果然,聽見自己父親這樣問,楊思訓與楊思讜這才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楊思訓便對著楊恭仁說:「父親,我們得到消息,有人想對您不利,所以我們才著急趕了過來。」
「嗯?有人要對我不利?什麼人?你們仔細說說。」
瞬間,楊恭仁眼睛一眯,縱然如今年老力衰,但那一輩子身經百戰所積攢的殺氣,卻還是讓楊家兩兄弟心驚膽戰,然後楊思訓才對著自己父親說:「父親,事情是這樣的,一切都得從咱們弘農楊氏那些分支家主們日益膨脹開始說起......」
楊思訓很快就把最近這幾年,大隋朝廷所發生的事,尤其是皇帝與弘農楊氏那些分支家主們的矛盾,仔細對自己父親說了說。
等將此事說完以後,他才對著自己父親再次道:「那些分支家主們聯合了咱們曾經占領的李查維王國的德勒斯家族,想與他們一起舉兵反叛。」
「而這事,又被有心人利用,透露給了法蘭克王國曾經的國君克洛塔爾二世,故而那個傢伙這才想著派人先行將父親暗殺,從而為他們打通一條可以直接返回法蘭西的通坦大道。」
楊思訓說的非常明白,但楊恭仁卻眉頭皺的緊緊的,直到一會之後,他才嘆息一聲,對著自己的兩個兒子說:「哎,這人啊,就是不能安逸的太久了。」
「咱們大隋才穩定了多少年啊,沒想到那些分支家主們,居然就開始飄了,甚至都已經忘記了,到底是誰,讓他們有這份待遇的?」
這話說完,楊恭仁才忽然神色一凝,對著自己的兩個兒子問:「咱們觀王這一脈,有沒有這種人?你們兩個,對此事的態度又是什麼?」
他沒有過問克洛塔爾二世想要派人暗殺他的事,而是詢問起了家裡的事,這樣的一幕,使得楊思訓和楊思讜也有些無奈,雖然很想說一句父親啊,這都什麼時候了,您就不能為您自己想想嗎?
但這樣的話,他們肯定是不敢說的,故而略微思索以後,他們也只能對著自己父親苦笑道:「父親,咱們這一脈一直都是七叔代替您行使家主權力,您覺得就七叔那個性格,他會讓我們產生那種想法嗎?」
「嗯,你們這話說的也在理,老七與我,還有你們的祖父,我們都是因為先帝和陛下的器重,這才能有今日的。」
「這樣的情況下,老七還真不會讓你們之中,出現敢對朝廷不忠的逆子。」
楊恭仁嗯了一聲,隨後才對著兩個兒子道:「好了,這些事咱們就先不說了,既然陛下想收拾他們,咱們觀王這一脈,就為陛下摟好後腰就可以了。」
「現在你們跟我說說那個克洛塔爾二世吧,說說那傢伙的具體打算。」
「是,父親。」
楊家兩兄弟點頭,很快就把他們所知道的關於克洛塔爾二世想要反叛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對楊恭仁說了一遍。
等把此事說完以後,楊思訓才對著自己父親問:「父親,現在咱們要怎麼辦?要不要孩兒帶人去把那個克洛塔爾二世派來的人誅殺了?」
「對啊父親,既然知道對方是來行刺您的,咱們就必須要將那傢伙先行滅殺才可啊。」
楊思讜也跟著說道,這是他們兩兄弟在來的路上,就已經決定了的,也是他們認為最穩妥的法子。
「不,讓他來,既然他想殺我,那就讓他殺。」
但楊恭仁卻看了兩個兒子一眼,隨後淡淡說道。
一句話,說的楊思訓和楊思讜瞬間就懵了,楊思訓更是滿臉難以置信的對著自己父親問:「父親您剛說什麼?您說讓他殺?這,這怎麼可能呢?」
「就是啊父親,您可是咱們觀王一脈的頂樑柱,是如今的大隋觀王,我們怎麼能看著父親您被一群螻蟻暗殺呢?」
楊思讜也有些繃不住了,甚至如果不是他不敢當著父親的面,說一句父親你是不是老糊塗了?他此時或許早就脫口而出了。
「急什麼?」
但楊恭仁卻在看見了兩個兒子這樣的反應以後,淡淡的瞥了他們一眼,然後才對著他們再次道:「我只是說讓他殺,但我又沒有說我會在這裡等死啊。」
「您不在這裡等死?」
楊家兩兄弟一怔,還沒明白自己父親的真正意圖呢,楊恭仁卻已經點了點頭,對著他們笑道:「沒錯,我不可能在這裡等死,充其量就是給他們來一出偷梁換柱,李代桃僵罷了。」
「我如此說,你們能明白我的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