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契丹人一路逃奔,路上儘量避免與金兵交戰;即便有不得已的短兵相接,也會很快脫離戰場。

  哪怕有所損失,哪怕很狼狽。

  剛開始完顏希尹認為這是契丹人畏懼的表現,但隨著不斷接近蔚州,一個問號出現在他的腦海中。

  自從在媯州河畔被伏擊之後,心理上難免有點「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感覺,所以完顏希尹不禁在想,會不會是契丹人故意佯敗的誘敵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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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前契丹人可以用涿鹿城為誘餌,那麼現在用著八千人馬再次誘敵深入也是可能的,畢竟蔚州是契丹人的地盤。

  遭遇過一次伏擊之後,完顏希尹變得很謹慎。

  追不到契丹人雖然很不光彩,但也不至於是很大的罪過。但如果再次被伏擊,折損人馬,不用完顏宗翰追究責任,他自己都再無顏面苟活於世。

  而且完顏希尹也發現了一個異常情況,契丹人一路狂奔,似乎是輕裝簡行。那麼,他們的輜重和傷員呢?

  於是乎,金兵減緩了追擊的腳步,開始在四周搜索,很快便有所發現。

  加之大同府方向傳來一個消息,完顏希尹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笑容,然後調轉馬頭趕回幽州去見完顏宗翰。

  ……

  殊途未必同歸!

  到了蔚州,成功甩掉了金國追兵,這一件讓人興奮的事情。

  但是,在桑乾河畔等候許久,卻沒有見到茂德帝姬和傷員的身影。

  徐還不禁有些擔心,是中途出現了什麼耽擱,還是出事了?如果他們在途中被女真人發現,後果當真不堪設想。

  手中握著茂德帝姬塞給自己的那塊蓮花狀護身符,徐還心中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也許分頭行動被女真人察覺了……

  當此之時,徐還不禁覺得自己太過草率,有些冒險。反而是茂德帝姬心如明鏡,也許是她是預感到什麼,才把護身符給自己的。

  蕭百發見狀勸慰道:「徐公子莫要擔心,蕭特謀將軍已經派人前去接應,他們可能是改道或者其他緣故耽擱了。」

  「但願吧!」徐還緊握著護身符,心中默默祈禱,等候著。

  誰曾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先前他們將靈鳶放飛,本意是向大同府報訊,並且請求兵馬接應。徐還和蕭特謀甚至商量著,如果援兵及時到達,說不定還能倒打女真人一耙。

  結果援兵沒有到,但成功擺脫了女真兵馬的追擊,眾人也就沒有格外在意。誰曾想等靈鳶再次回來的時候,羽毛凌亂,爪上帶血,似乎遭遇過襲擊。

  看到這副模樣,徐還等人心裡頓時有種不祥的預感,匆忙拆開雄鷹腿上一方錦帕。

  錦帕邊緣荻花刺繡栩栩如生,應該是秋荻夫人的貼身之物。小心翼翼地打開,上面沒有一個文字,唯有一個觸目驚心血手印。

  徐還和蕭百發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大同府,出事了!

  話說耶律余睹率領大軍凱旋而歸,少將軍耶律奴哥率部迎接,並設慶功宴,大同府上下大肆慶祝。

  當天夜裡,城外營地犒賞三軍,將軍府則張燈結彩,大同府的將官們濟濟一堂,暢飲慶祝。

  不曾想,夜宴上突發意外。

  宴會上先是發生了中毒事件,緊接著則是拔刀相向。據說當晚將軍府刀光劍影,血濺堂前,城中更是兵馬奔走,一夜不寧。

  次日一早,惶惶不安的大同府軍民接到消息,燕京統軍蕭高六謀反,在宴會上投毒設伏。大將軍耶律余睹受重傷,性命垂危,臨危之際將大同府軍政大權,託付給侄子耶律奴哥全權負責。

  蕭高六謀反著實意外,讓人難以接受,但少將軍耶律奴哥言之鑿鑿。很多人也看到當晚蕭高六帶人從城中衝殺出去,與趙公鑒所部發生過交鋒。

  耶律奴哥是大將軍的親侄子,少將軍的身份人盡皆知,耶律余睹臨危託付他在情理之中。加之許多契丹和漢人將領支持,不明真相的軍民倒也相信。

  但城中還是有些有識之士也對此頗為懷疑,蕭戰便是其中一員,但重傷的耶律余睹與後族代表秋荻夫人一起出面,力挺耶律奴哥。

  自此之後,便再無人懷疑。不過當天夜裡,蕭戰便從戒備森嚴的大同府消失不見。等到再次現身,已然是在應州,他特意來此等候徐還和蕭特謀等人。

  ……

  受傷的靈鳶、秋荻夫人的貼身錦帕,血淋淋的手印……

  種種跡象表明——大同府肯定出事了。

  徐還和蕭百發緊張不已,幾乎不眠不休,一路狂奔,跑死了幾匹馬,只想要儘快趕回大同府。

  發生何事他們還不得而知,但觸目驚心的血手印讓他們難以心安,忍不住下意識往壞處去想。

  秋荻夫人是冷靜細心之人,只送出一方血手帕,連一半個字都來不及寫,可見情況多危急。

  按照時間推算,耶律余睹應該已經回到大同府,但還是出事了……是他動的手嗎?


  那麼,究竟是何變故?

  一路上,徐還越想越害怕。茂德帝姬這邊可能凶多吉少,尚未有消息回報,大同府又發生變故,柔福帝姬的安全……

  大同要是生亂,那麼此番所有的謀劃與勝利都將毫無意義,付之東流,甚至因此一敗塗地。

  要是柔福帝姬有什麼三長兩短,自己的許多構想也將流產……拋開所有的利弊,紅顏佳人的安危更讓徐還擔心。

  不只是柔福帝姬,耶律余里衍和秋荻夫人同樣讓人擔心,並肩作戰已經有一段時間,彼此都是有感情的。

  任誰發生意外,都無法接受。

  蕭百發更是擔心萬分,如果公主和夫人有什麼危險,蕭氏就徹底完了,契丹復國也將成為空談……

  當此之時,他們很希望這只是個惡作劇,只是虛驚一場。

  可理智告訴他們,這樣的奢望根本不可能。

  他們不明情況,只能祈禱佳人暫時平安無恙,然後飛速趕回大同府,前去營救,力挽狂瀾。

  很幸運,一路狂奔的他們在應州桑乾河畔遇到了蕭戰,得知了大同府變故的部分的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