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〇四章 討不臣

  趙子彥到來,臨安發生了什麼自然就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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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不其然,秦檜和張俊弒君。

  那麼,現在所謂的新君登基,太后輔政,顧命大臣之說全都是無稽之談,臨安朝廷實際上已經被奸佞掌控。

  趙子彥的說辭或許沒有說服力,但吳皇后親筆手書,並加蓋了皇后之寶和血手印的求救信無疑是鐵證如山。

  恰好臨安那邊有消息聲稱吳皇后病倒,兩下里一印證,可信度自然是極高的。

  吳皇后既然有言請太上皇做主,主持公道,作為忠直大臣,自然要遵旨行事。

  韓世忠沒有理會臨安的詔書,選擇按兵不動,一邊傳訊給呂頤浩、張浚、趙鼎等人,一邊派人護送趙子彥火速趕去洛陽。

  驚天之變,時間便格外寶貴。

  ……

  藉助於高陽王府發達的消息網絡,洛陽已經先於趙子彥收到消息。

  趙構死了,意料之中。

  只是沒想到會這般順利,藍圭因此而喪命也有些出乎意料。

  「王爺,想來藍圭在宮中伺候日久,對官家還是有忠心和感情的。他這般選擇,想必也有愧疚之意。」


  「王爺放心。」

  司馬靖點頭應允,續道:「藍大伴這麼一死,臨終指正可就非同小可了。」

  「比預想的效果好很多。」

  徐還沉吟道:「不過秦檜和張俊的反應也不慢,這麼快便扶持新君登基,想給本王出個難題啊!」

  「是啊,大行皇帝新喪,太上皇少不得要悲傷一陣子,哪裡還好回東京遊玩嗎?至於他處,國喪期間也是不便動兵的。」

  司馬靖道:「而且還以新君之名加封長公主和王爺,倘若此時再有動作,便會被指責忘恩負義,此舉可謂是一舉多得。」

  「哼哼,燕王……」

  徐還冷笑一聲:「天下皆知,昔年大宋先帝有言,復燕雲者封燕王。給了我一塊不存在的封地,然後逼我去找金國人硬拼嗎?」

  「王爺,臣倒是覺得,秦檜此舉是提醒金國人。他想要在臨安站穩跟腳,需要金國這個外援來牽制王爺。」

  司馬靖道:「只是,他如意算盤打的過分響亮,並不知王爺另有後手。」

  「不,他知道,只是騎虎難下罷了。」

  徐還道:「到了眼下這份上,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誰也擋不住。」

  「沒錯,這下連清君側都不必了,直接討不臣即可。」

  司馬靖笑道得:「臣這就去準備,想來趙子彥快到了。」

  ……

  臨安前來報喪和宣旨的官員到了洛陽,可是高陽王府上下無人接聖旨,而是接下了趙子彥攜帶而言的皇后血詔。

  再以太上皇的名義對外發布,頓時天下震驚。

  秦檜與張俊弒君謀反,勾結韋太后,挾持皇后、嬪妃與宗親大臣,妄圖把持朝政,犯上作亂。

  是的,韋太后直接被定義為秦檜、張俊的同謀,蓋因為她是現如今臨安朝廷合法性的來源。

  單單大行皇帝之母這層身份也非同小可,會在未來製造很多麻煩,索性直接讓其名譽盡毀,行事也能方便許多。

  當然了,也有人質疑虎毒不食子,韋太后怎會謀害自己的親生兒子?

  但隨即傳出的消息卻讓天下譁然,韋太后在金國早已主動委身蓋天大王完顏宗賢,並且生下了兩個孩子,已經被金人蠱惑控制。

  太上皇趙佶甚至不惜顏面受損,親自證實,韋氏不守婦道,不忠不義,奴顏侍賊。原本顧全兒子趙構的顏面,隱忍不言,不想毒婦竟謀害親子,著實不可饒恕。

  據聞太上皇已經因此氣的當場嘔血,臥病不起,但有明確旨意,令高陽郡王徐還兵發臨安,討伐不臣,為兒子趙構報仇,肅清奸佞,穩固朝綱,護衛社稷。

  師出有名,名正言順。

  高陽郡王徐還拒不接受臨安新君的燕王封爵,奉太上皇詔令行事,三軍縞素,誓師討伐不臣。

  大軍兵分兩路,一路由徐還親率,進軍東京汴梁,然後沿運河一路直下東南。

  另一路以將軍張憲為江南西路招討使,率部由襄陽出兵,一路沿江東下。虞允文則坐鎮江夏,一來支持後續糧草補給運送,而來震懾荊湖。

  趙構一死,平衡打破,原本表面上穩定的局勢驟然起了波瀾。

  隨著臨安新君登基,洛陽高陽郡王奉太上皇詔討伐不臣,各地的官員將領也不得不面對選擇題。

  虞允文坐鎮江夏,傳遞出的訊號十分明確,荊湖將官自是心知肚明。

  不同於別處,昔年徐還曾在洞庭湖平叛,上下的將領們可都見識過徐還的手段,有的甚至還得其提拔與恩惠。

  自是懾於威勢,亦不敢忘恩負義。更何況,現實狀況讓他們沒有選擇。

  西邊的蜀中是徐還的大本營,李彥先的兵馬虎視眈眈,隨時可以出蜀東進。東邊虞允文巋然不動,壓力不小。

  岳翻順江東西,等若徹底切斷了他們與臨安的聯繫,成為一片孤島。只要不是傻子,如果選擇再清楚不過。

  是以岳州知州王躞,防禦使程昌寓很快便做出選擇,代表荊湖官員上表洛陽,向太上皇請戰,表示願意隨軍東征,為討伐不臣略盡綿薄之力。

  一片赤誠,洛陽自然不會拒絕,於是乎東征的兵馬之中多了一支洞庭水軍。浩浩蕩蕩順江之下,直撲皖南之地。

  南方的戰事,徐還一點也不擔心。

  順江直下,勢如破竹,戰略與戰法自古以來已經演練過很多次,成功案例也不在少數。當年曹彬便是如此攻陷南唐的,如今依樣畫葫蘆,也差不到哪裡去。

  何況駐守江州要塞的還是前任樞密使趙鼎,乃是有名的忠直之臣,相信他會做出明智的選擇。

  相反,真正棘手的是北方局勢。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一個障礙便是橫亘在前的東京汴梁,田師中仍舊駐守在此。

  如今沒了太上皇為「先鋒」,直接攻取,多少有些難度。畢竟,這是曾是大宋舊都,城中亦有不少軍民,不得不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