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啼聲響起,完顏宗賢有些煩躁。
天天看小說書庫廣,𝕥𝕥𝕜.𝕥𝕨任你選
院子裡一群孩子在玩耍,其中一個被欺負,站在原地嚎啕大哭。
雖然都是自己的兒子,但完顏宗賢卻不能理會,尤其是哭泣的那個,是他與韋太后所生的孽子。
韋氏南歸,蓋天大王的情緒似乎受到一點影響,對韋氏所出的兩個兒子也有些許厭惡。
「宗賢,稚子無辜,莫要厚此薄彼。」
不知何時,兀朮出現在身後。
「四太子登門,未……」
「都是自家兄弟,就莫要如此客套了。」
兀朮擺擺手,沒有一丁點架子,便在案幾前隨便坐下。
但完顏宗賢卻沒有得那麼隨意,近日金國皇帝完顏吳乞買身體不怎麼好,國中已經傳出可能有追隨太祖阿骨打於地下的徵兆。
那麼皇儲繼位只是時間問題,但所有人都知道,大金皇儲,太祖嫡孫還是只是個十幾歲的少年郎。
金國如今也算是內憂外患,一個十幾歲的少年能夠擔當大任嗎?
答案是否定的,至少女真貴族們沒有信心。
那麼站在皇位之後,真正掌權之人是誰呢?四太子兀朮是當仁不讓的人選。
故而對這位無冕攝政王,完顏宗賢不敢怠慢,哪怕自己也是完顏家的子弟,還有蓋天大王的名號。
「四太子說的是,只是這兩個孩子身上有南人血統,天生柔弱些。」
「可也有我女真堅毅血統,只要勤加鍛鍊,著意培養,還是能成為可教之才的。」
「是!」
「別怠慢他們,畢竟他們的出身非同小可。「
兀朮悠悠道:「我近來翻閱了南朝史書,發現一些有趣的事情。」
「不知何事讓四太子感興趣?」
「秦國……宣太后曾與義渠王生於二子,被秦昭王冊封為封君。就連漢人最崇敬的秦始皇,其母趙太后,也為其誕下兩個便宜弟郎。」
「……」
太有指向性,完顏宗賢豈能聽不懂,只是他拿捏不准兀朮提及此事的用意和目的。
「所以啊,這兩個孩子沒準是有福氣的。」
「……」
完顏宗賢再度沉默,自打金國提倡學習中原文化之後,他也讀過不少書。
宣太后的兩個兒子也就罷了,但嬴政可是一點都不手軟,不僅殺了兩個同母異父的弟弟,假父嫪毐也身首異處。
不吉利啊!
當此之時,兀朮突然開口道:「既然在府上不方便,要不我帶回去幫你養著吧!」
「這……有勞四太子了。」
不管怎麼說都是自己的兒子,完顏宗賢多少有些捨不得,卻又不敢拒絕兀朮。
他知道,從今天開始,兩個兒子將淪為權術的工具,成為兀朮手裡的牌。至於怎麼打,未來是生是死,富貴貧賤,就不得而知了。
兀朮悠悠道:「宗賢啊,眼看著要開春了,你也出去走走吧!」
「四太子有何吩咐?」完顏宗賢略微沉吟,便品出味來。
「去西邊……去找找西遷的耶律大石,還有草原上的室韋人,高原上的鮮卑後裔,吐蕃人,讓他們往南邊、東邊走走。」
「四太子這是要……」
「沒錯!」
兀朮也是無奈,金國本來的國策其實是壓縮北方草原各部的生存空間,去除隱患。
他們是怎麼滅亡遼國的他們比誰都清楚,自然不希望自己背後在出現一個威脅。故而耶律大石率領的西遼,以及室韋各部(蒙古)成為首要打壓的對象。
但是如今,在徐還強大的壓力下,他不得不做出些許改變。西夏幾乎已經亡國,徐還背後沒有個牽制怎麼可以呢?
也許收效不大,但為今之計,只要可能有用的辦法,都需儘量試試。
之所以帶走完顏宗賢和韋氏的兩個兒子,也是為而今後打算。他相信,無論對臨安還是洛陽而言,這兩個孩子全都奇貨可居。
可惜的是沒能看好趙佶,讓徐還撿了個大便宜,實在讓人懊惱。
「是,臣弟這就準備動身。」
「不著急。」
兀朮沉聲道:「悄悄地走之前,先高調地辦一件大事。」
「何事?」
「率兵出擊,襲擊河北五馬寨,把那裡以宋國義軍自居的草寇全部趕走,趕去太行山以西。」
完顏宗賢雖不明具體緣故,但既然兀朮這麼吩咐,那就等於是軍令,自當遵從。
兀朮暗嘆一聲,宋國皇室人丁凋零,每一個都奇貨可居。如今這個給徐還送上門,也不知他喜歡與否。
至於其他的,秦檜雖然說了很多,也不是沒有道理,但是眼下自己是顧不上了。
畢竟金國內部也在經歷著變故,正是關鍵時刻,強敵環伺,一點也不敢大意。
……
啼哭聲響起,徐還趕忙低頭逗弄懷中的嬰兒。
徐承佑,耶律余里衍的孩子,徐還的第四子。
滿月之後,隨同母親來到洛陽,同來還有蘇紅袖和女兒徐明佳。
正月十五上元節,洛陽也舉辦了盛大的燈火慶賀,沿著洛河兩岸,流光溢彩,美不勝收。
天津橋上,更是遊人如織,昔年的洛陽八景仿佛有重現之日。
西京行宮的城樓上,太上皇和高陽郡王一家也都出現,與民同樂。徐還懷中抱著幼子,結果小傢伙有些不給面子。
「好好,回去,太冷了,我們承佑別凍著了。」
徐還笑了笑,將兒子交給余里衍,後者隨即便抱著孩子離開。
徐還眺望了一眼,遠處燈會璀璨的洛陽城,走過去對太上皇趙佶道:「岳丈,你看洛陽比之東京如何?」
趙佶笑道:「不逞多讓,河南府洛陽畢竟是大宋西京,是太祖誕生之地,非同小可。」
「小婿聽聞,昔年太祖曾有意遷都洛陽?」
聽到徐還的問題,趙佶眉頭微微一動,低聲道:「不錯,有這麼回事,不過後來太祖駕崩,太宗以為大宋在東京根基日深,故而再未提及遷都之說。」
「那岳丈以為,洛陽與汴梁,何處更宜為都城?」
「這個……」
換作旁人來答,興許會有一堆理由,但趙佶的答案卻只有一個,且非常迅速篤定——洛陽。
「汴梁雖有運河之利,卻無險可守,反倒是洛陽,周遭關隘眾多……易守難攻。」
想當年,如果東京城外多少有點屏障,何至於此……
「岳丈所言不錯,您放心,小婿已經叮囑工匠整修洛陽皇宮,不日就可進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