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皇何在?
答案天下人都知道,裴元衍是明知故問。
然而在此之前,所有人都好像忘了這件事,全都選擇性地沉默了。
因為這句話,殺傷力太大。
官家趙構不想,也不願意聽到。
一旦貿然提及,絕對不會有好下場,風波亭里岳飛的冤魂就是前車之鑑。
然而,此時此刻,默契被打破了。
裴元衍當眾提出質問,而且加了一句誅心之言語。
難道官家只知有母,不知有父?
韋太后南歸了,那麼太上皇呢?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𝒕𝒕𝒌.𝒕𝒘超實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雖然很大程度上,金國是不願意放歸好不容易俘虜的兩位皇帝,可一旦擺上檯面,就權勢趙構這個兒子的問題。
要麼是你不願意接回來,要麼是你無能。
無論哪一種情況,身為人子,都是不孝。
孝順是封建時代最大的原則性問題,對於當朝天子,尤為重要。
毫無疑問,趙構的品德將會出現一個大大的瑕疵,甚至動搖帝位。
一開始他們就擔心裴元衍不配合,說出什麼不利的話來,卻也只是圍繞徐還和公主府,並未想到一張口竟如此「毒辣」。
張俊更是鬱悶,一番遊說以為裴元衍已經有所意動,卻沒想到竟然是存了這等心思。
這擺明了是抱著必死之心,徹底陷趙構於不義。
大概也算是高陽王府的反擊,強有力的反擊。
一時間,無論是趙構還是秦檜,抑或是張俊,大概都有心立即將裴元衍掐死。
但越是這種時候,越是不能,否則就輿論只會更加不利。
畢竟……
上皇何在已經成為一個嚴峻的問題,一個普天下關注的問題。
……
臨安城裡,裴元衍如此質問。
會寧府,兀朮同樣也在質問。
祭禮之後,金國人驚訝地發現,天水郡王趙佶不見了。
是的,不見了。
趙佶不是普通的囚犯,他是宋國太上皇,身份非同小可。他的失蹤,不啻於一顆重磅炸彈。
尤其人是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失蹤的,這就更加匪夷所思了。
繼而疑問也隨即產生,趙佶是怎樣失蹤的?能在會寧府金國核心之地,做如此運作,這是何等手筆?
話句話說,會寧府的防禦,金國人的體系是何等脆弱,其中有多少漏洞?會不會有人利用這些漏洞做些別的什麼事情?
想想就讓人不寒而慄啊!
更為嚴峻的是趙佶因何失蹤?他自己逃走?不是沒有可能,但可能性很小。在兀朮看來,趙佶沒有這個膽量。
當年最初被金軍俘虜時,無論是宋國將領還是義軍,曾好幾次營救。趙佶如果有膽量,完全可以趁亂突圍,經事後復盤分析,當時完全有逃走的可能。
既然當時沒走,在五國城多年銳氣消磨,還有逃走的勇氣嗎?
趙佶絕非主動,而是有人鼓動,甚至有人強行將其帶走,兀朮略微思量便得出了這個結論。
至於是誰……
似乎也不難猜,一個在宋國地位無尚崇高的太上皇,會有怎樣的意義不言而喻。
挾天子以令諸侯,這是中原歷代慣用的手段。
尤其是眼下,韋氏南歸的當口,宋國會發生什麼都在他們的預料之中,這時候趙佶若是回去……
兀朮不由倒吸一口涼氣,拳頭猛然砸在身旁的樹幹上。
徐還,是你嗎?
思來想去,整個天下除了徐還似乎沒有人會這麼幹,除了他旁人也沒有這個能耐。
如今,他想故技重施,悄悄將太上皇趙佶帶回去?
做夢!
無論出於未來局勢,還是金國顏面,兀朮都不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趙佶,必須攔住。
略微動下腦子,便能想到一個事實,徐還哪怕手段非常,也僅限於中原。在會寧府想要偷走一個人,單靠他自己一個人是完不成的。
只能是裡應外合,他需要有幫手。
這個不難調查,兀朮首先將目光鎖定到了那群投降的宋臣身上,再仔細盤查,便很快鎖定了目標。
宇文虛中。
這位出使,但被金國強留下來的宋臣。
一位家眷盡在北國,原以為已經徹底投效金國的宋臣,他是最後一個接觸趙佶之人。
若說沒有嫌疑,誰也不會相信。
若是平日裡,兀朮一定會禮待這位先生,稍微客氣點,但是今天,他沒有一點耐心。
出乎意料的是,宇文虛中沒有絲毫的抵賴與拖延,痛快地承認了。
「不錯,我與高陽郡王聯手,已送太上皇南歸。」
「果然!」
兀朮恨恨瞪了他一眼,冷冷道:「金國待你不薄。」
「我是宋人,世受皇恩,豈是你金國些許小恩小惠可以收買的?實不相瞞,我之所以願意苟全留在此間,不過是想利用有用之軀,為我大宋謀劃罷了。」
宇文虛中傲然道:「皇天不負有心人,大宋出了高陽郡王這等不世出的人才,不僅打的你們金賊落花流水,更有心迎太上皇南歸,重整山河,我豈會不盡綿薄之力?
你們可能忘了,我是太上皇欽點的進士,名字也是太上皇欽賜……」
「賜名之恩,還真是個念舊的人,難道你忘了你的家眷還在此間?」
「哼哼!」
伴隨著宇文虛中的冷笑,親兵來報:「四太子,宇文虛中的幼子與長孫不見了。」
「難怪!」
兀朮一下子就明白了,宇文虛中這是要舍了自己和部分家人的性命。
幼子與長孫應該是與趙佶一起離開了,營救太上皇是天大的功勳,趙佶和徐還自然不會虧待了宇文家的子嗣。
血脈有傳承,家族將來還有無尚的榮耀,同時還能忠君報國,報效君恩,這等面面俱到的事情太有吸引力了,故而宇文虛中才做的如此決絕。
「哼哼,你以為你動點手腳,他們就能逃出去?別忘了,從這裡到燕山,千里之地儘是我大金所有,定叫他們插翅難逃。」
面對兀朮的威脅,宇文虛中一點也不在乎。
兀朮原以為是他故作傲然,卻不想不久之後便有消息傳來:「兩個多時辰前,有船隻順混同江而下,似有趙佶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