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四九章 首當其衝韓世忠

  秦檜回來了。

  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他自然坐不住了。

  本書首發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若非趙構是皇帝,要顧忌身份,還要侍奉太后,恐怕也會馬不停蹄地趕回來。

  皇帝不能動,只能秦檜這個宰相出馬,趕回臨安坐鎮,處理緊急狀況。

  走在路上,秦檜暗自希望張俊能夠有所進展。

  雖然他知道可能不大,但還是免不了有所奢望。

  然而結果並不理想,進入樞密院大堂時,他瞧見了一臉落寞的張俊。

  不過數日不見,張俊憔悴了許多,似乎也蒼老了不少。

  看得出來此事的嚴重性,以及對他造成的壓力,不過張俊眼眸里多少還有些神采,可見也並非全無頭緒。

  「情況如何?」

  見到秦檜,張俊輕輕鬆了口氣。

  莫大的壓力總算有人幫自己分擔了,而且秦檜先回來,趙構後歸,那麼中間就有轉圜的餘地,自己的處境應該能好一些。

  當然了,少不得更加仰仗秦檜,甚至為牛馬走。

  張俊嘆息道:「我以為布置了天羅地網,誰曾想忽略了一道缺口,鳥恐怕已經飛出去了。」

  「哦?」

  秦檜歸途之中曾見到官軍四處搜查,多情況也算頗為了解,他自覺張俊的安排已經足夠嚴密,即便換了自己也不見得能夠更好。

  只是人還是走了,那麼缺口在哪裡呢?

  張俊指著沙盤道:「秦相公,我忽略了這裡。」

  看著張俊的手指落在大海的方向,秦檜也訝然無語。

  是啊,這個年代大海是讓人望而卻步的,當初趙構從海路南逃,也是迫不得已。

  如果有選擇的餘地下,沒有人願意走海路,風急浪高,著實危險,但是徐還為妻選了這條路。

  他足夠大膽。

  確定?

  「應該是錯不了,審問過沿江的漁民,當日有數條船駛出錢江口。」

  「那麼你覺得,他們出了江口會怎麼走?」

  「最好的當然是進大將,溯江而上到武昌。」

  「還有呢,一路沿海北上,在哪裡登陸就無從得知了。但有一點,凡大宋境內,沿海州縣俱在我們掌控中。」

  「那是後一步的做法,當前若能攔截最好。」

  秦檜沉吟片刻:「才出錢江口,走的並不算遠,也許還來得及。」

  「攔截?這是要出動水軍戰船的。」

  「是,近海搜索,沿江封鎖盤查。」

  張俊沉吟道:「可是,水軍精銳都在韓世忠手裡,他和徐家……會不會……」

  「哼,官家詔書,焉敢不從?」

  秦檜冷哼道:「現在,能否抓到人且先不說,就當是死馬當活馬醫吧!

  反倒是江南之地,有多少徐還的內應和耳目,若能儘早清除,刻不容緩。」

  張俊頓時反應過來,秦相公果然棋高一招啊!

  柔福帝姬出逃是危機,卻也是機會,可以藉機清洗江南的親徐勢力,韓世忠自然首當其衝。

  ……

  自從黃天盪之戰後,大宋的精銳水軍便落入了韓世忠手中。

  試問有誰比他更有資格率領水軍,如果說有,恐怕也只有徐還一人。

  不過徐還率軍在西邊作戰,韓世忠自然當仁不讓。

  詔書到了,藍圭親自送來了。

  皇帝侍奉太后南歸恰好經過鎮江,而鎮江正是大宋水軍的大本營,韓世忠的駐地。

  「韓將軍,還請立即奉旨辦理,切莫延誤。」

  「遵旨。」

  目送藍圭離去,韓世忠沉默了。

  前腳揚州城裡,韋氏宣稱柔福帝姬是假的,後腳柔福帝姬便失蹤了。

  是的,失蹤!

  雖然對外說辭是遭遇行刺,下落不明,詔書上也說是讓自己派出戰船,於江海上搜尋刺客。

  韓世忠略微一想,便確定柔福帝姬等人是經過海路出逃,朝廷這是讓自己出動抓捕呢!

  不得不說,徐還還是很有想像力的,海路確實容易被忽略,可以贏得逃離時間。

  韓世忠捧著詔書,猶如一塊燙手山芋。

  怎麼辦?

  他現在擔心的是,柔福帝姬到底逃出去與否,如果已經走遠,全然無妨。

  再者,他們會選擇哪條路,是沿海還是沿江?

  這些問題都關係到他的決斷,搜尋的範圍多大,力度多大,甚至要不要私下裡幫幫忙。

  當然了,風險絕對不小。

  但到了這份上,似乎已經顧不得這些,不做點什麼,韓世忠絕對過意不去。

  然而梁紅玉卻有不同的看法。

  「夫君,遵旨行事便是。」

  「遵旨?」

  「是!」

  韓世忠訝然看著妻子:「可是,倘若……」

  「夫君應該了解高陽郡王吧?」

  梁紅玉道:「他做事向來妥帖,計劃周密萬全,既然他並未傳訊於我們,請求幫助,那就說明……」

  「說明什麼?」

  「不需要。」

  梁紅玉道:「你想想,這邊韋太后剛剛質疑公主身份,那邊人便失蹤了,可見王府早有預料。

  是何緣故已經不重要,依照王爺的能耐,向來是未雨綢繆的,定然有萬全準備,想來長公主母子,宋夫人和明珠都能安全離開。」

  「果真?」

  「我相信。」

  梁紅玉羅光落在丈夫手中的聖旨上,篤定道:「相比起他們,夫君你才是真的危險。」

  「怎麼?」

  「這道聖旨,是差事,也是試探,又何嘗不是催命符!」

  韓世忠神情凜然,目光頓時凝重起來。

  「咱家兒子與明珠有婚約,天下皆知,現在長公主母子走了,他們鞭長莫及,再也無法挾持高陽王。

  所以肅清身邊,防止有人裡應外合是當務之急,夫君你首當其衝啊!」

  梁紅玉道:「今次搜捕,你大張旗鼓,消息傳到洛陽,勢必會引起高陽王府的不滿,關係從此有了裂痕。

  若是暗中相助,消極對待,官家和秦檜可就有了把柄來問罪於你,有苗劉之變的護駕之功,牢獄之災,殺身之禍倒不至於,但罷官削職是必然的。」

  「其實為夫並不在意……」

  「不,你得在意。」

  梁紅玉道:「握緊你手中權力,有大用,將來對高陽王府雪中送炭好過今日錦上添花。」

  「可你不是說,大張旗鼓搜索…」

  「迫不得已,必須這麼做,但你可以趁機探查沿海、江南各處航道,水陸碼頭的駐軍、糧草儲備。然後,登記成冊,秘密送交洛陽。」

  「啊?」

  韓世忠微微錯愕,旋即輕輕點頭。

  「倘若長公主尚未安全逃離,該當如何?」

  「隨機應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