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禮時期,酒宴一切從簡,並無歌舞娛樂,早早便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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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酒樓時,徐還的腳步有些搖晃,似乎是飲酒過多,頗有醉態。
如此,自然不能騎馬。
岳雲與張憲親自攙扶徐還登上了馬車,然後恭恭敬敬地目送車隊離去,隨行的是參軍蘇澤和數十名王府護衛。
夜色之中,馬車駛過襄陽城古老的青石板街道,朝居所駛去。
徐還身份尊貴,居所自然不能隨意,岳雲本意要騰出襄陽州府給高陽郡王,但被徐還拒絕了。
無他,蓋因岳飛靈堂在此,不可叨擾亡靈。
張憲隨即找來襄陽富商,希望找到一所優雅別院作為徐還的臨時行館。
襄陽富商聽聞是高陽郡王入住,甚是激動,這可是光耀門楣的天大榮幸,故而大獻殷勤,紛紛貢獻出自家最好的宅院。
張憲從中選了一所溪流環繞,樹蔭濃郁的雅致之所,一切安排妥當,徐還欣然入住。
幽靜雅致之所,略微有些偏,馬車送繁華的街巷駛出後,經過一片樹木蔥蘢的林地。黑夜中,顯得有些陰森昏暗。
隨行的護衛打著火把,在秋風中搖曳,星星點點。
突然之間,有羽箭破空之聲傳來,火把落地的同時傳來一聲聲悶哼。
「有刺客!」
「護駕!」
蘇澤急促的呼喊聲在林間響起。
高陽王府的護衛們立即將手中的火把熄滅或扔到遠處,以免在黑夜中成為弩箭的活靶子。
然後飛速拔出兵刃,護衛馬車在黑暗中急速奔馳,試圖離開危險區域。
然而刺客有備而來,早已布下了絆馬索,攔住了去路。
徐還乘坐的馬車被困在了林間黑暗的道路上,護衛們見狀,立即守在了馬車周遭,取出隨身的盾牌,以防弩箭襲擊。
果然,一輪亂箭隨即而來,因為防備及時,並未造成嚴重損失。
刺客見狀,立即結束了遠程攻擊,手持利刃躥到了近前,與王府護衛展開搏殺。
交鋒的時間不長,但刺客都是一等一好手,王府護衛也是精銳中的精銳,搏命廝殺,死傷自然不少。
片刻時間,地上已經滿是鮮血與屍體。
刺客完全是不顧傷亡的打法,拼命朝馬車而去,哪怕全軍覆沒,只要能殺了馬車上的人,便是莫大的成功。
然而王府護衛忠誠護主,格外頑強,始終沒能讓刺客接近馬車。
與此同時,打鬥聲驚動了襄陽城中巡邏的兵馬,高陽郡王遭遇刺客的消息迅速傳開。
大量兵馬聞訊趕來,整個襄陽兵馬齊動,飛速趕來救駕增援。
刺客眼見遠處火把晃動,馬蹄聲漸漸靠近,再瞧瞧馬車前仍舊拼死抵抗的護衛,情知行刺已然無望。
怎會來的如此之快?
是岳家軍防備敏銳,行動迅捷?還是……一個可怕的念頭從心頭浮起,難道對方早有防備?
當此之時,來不及多想,領頭之人遺憾地看了一眼馬車,迅速朝黑暗中躥去,趕在兵馬合圍之前逃出去,這是他們最後一線生機。
否則,就只能立即自盡。
沒錯,他們是死士。
被抓住是死,完不成任務也是死。
但此刻他們還是選擇逃走,不是為活命,而是再次行刺的機會,雖然這微乎其微。
岳雲與張憲率部趕來,火把將樹林照的透亮,兵馬四處奔走站崗防備,追捕尚未逃遠的刺客。
看到滿地鮮血與屍體,岳雲和張憲都暗暗心驚,若非早有防備,焉知是什麼結果?倘若徐還真的乘馬車,或者騎馬經過,後果實在不敢設想。
「王爺!」
片刻之後,徐還策馬從遠處趕來,出現在岳雲與張憲身後。
馬車打開,一名身形與徐還相似,身著徐還衣冠的侍衛上前行禮。
「辛苦了。」
徐還輕輕點頭,又四處掃了一眼,輕聲道:「迅速救治受傷的兄弟,收殮陣亡兄弟的遺體,厚葬撫恤。」
「是!」蘇澤領命,立即前去安排。
岳雲有些不寒而慄,恨恨道:「可惡,也不知是什麼人,竟如此卑鄙,行刺王爺!」
「不足為奇,普天之下想讓我死的人不在少數。」徐還冷哼一聲,表情淡然。
張憲稟告道:「已經封鎖城門,包括水門,刺客出不了城,兵馬已經出動,全城搜捕,刺客逃不了。」
「只怕想抓到活口也不易。」
徐還沉吟道:「去查近日往來襄陽的商旅,各色人等,以及城中客棧旅店住客,如此多的刺客,總會留下蛛絲馬跡,一定能有所收穫。」
「是!」
「絕不放過一個刺客,一定給王爺一個交代。」
張憲應聲答允,襄陽是他的駐地,徐還在此遇刺,他們著實臉上無光。
岳雲補充道:「我已經安排下去了,全城戒備,務必保障王爺的安全。」
「不必,如此百姓會過於緊張,外人聽聞我遭遇行刺的消息,也會有所猜疑,謠言四起。」
徐還沉吟道:「為避免節外生枝,不必大張旗鼓,外松內緊便是。」
「岳雲考慮不周,王爺恕罪,我馬上去安排。」
岳雲道:「憲叔,有勞你護送王爺回去。」
「不必,護衛隨行即可,你們都回去吧!」
徐還擺擺手,笑道:「這時候,刺客不會傻到回來送死的。」
「還是小心為上,末將護送王爺回府。」
「無妨,不必如此,搜捕之事更為要緊。」
張憲見徐還堅持,說道:「既如此,就有勞蘇參軍護衛王爺,我派一營兵馬隨行,並加強王府周遭護衛。」
徐還前來之時,有五百近衛隨行,府邸護衛自有他們。若是岳家軍靠的太近,無形中會有威脅之意,在這一點上,張憲很有分寸。
「好!」
徐還點點頭,在侍衛與兵馬的護送下返回府邸。
岳雲與張憲則繼續指揮兵馬,四處搜尋,一時間襄陽城中難免兵馬往來,風聲鶴唳。
而黑暗中,兀自有暗流涌動,陰謀蘊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