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一一章 兒女親事

  高陽郡王世子徐承嗣與岳飛之女岳安娘早有婚約!

  消息傳出,臨安譁然,天下為之震驚。

  岳飛新喪,女兒定親,這未免有些……

  眾人質疑之時,岳夫人立即出面澄清事實,原來自那日被營救到了公主府,便有眉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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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福帝姬當時一句「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便已有此意,二人商量之下,本欲等岳飛脫罪,徐還知悉之後正式定親。

  徐還這邊想法不謀而合,主動傳訊提及此事,可惜岳飛亡故,但這樁婚事……終究還是定了下來。

  李氏是明白人,她知道夫君即便得到平反,岳家的處境也會很艱難,需得有個靠山。

  難得徐還與柔福帝姬都有此意,兩個孩子年歲相仿,兩小無猜,自然樂見其成。

  至於這背後涉及到了軍政問題,李氏也隱隱明白,岳雲終究年少,難當大局,需要有個倚靠。

  而岳家軍歸附,對徐還而言也是樂見其成之事,兩家就此成為姻親,互相有好處。

  消息傳開之時,臨安上下恍然大悟。

  難怪高陽郡王和長公主願意在岳飛一事上不惜代價,全力營救,原來竟是這樣的緣故。

  不過有心之人發現,兩家定親正是岳飛入獄之初,這時候長公主不計岳家窘境,無條件信任,也讓人欽佩。

  但更多的人關注的是這樁婚約背後的關係。

  岳飛死了,但是岳雲還在,岳家軍還有小半兵馬,實力與影響猶在。尤其是在中原地區,岳家軍不僅熟悉山川地理,戰法嫻熟,還有很多的民心基礎。

  成婚之後,徐、岳兩家合二為一,群龍無首的岳家軍何去何從顯而易見。

  突然之間,岳飛事件徐還成了最大的受益者。

  西軍本就戰力無比強大,如今在加上岳家軍助力,實力更上一層樓,潼關之外,襄漢關洛之地也納入了徐還的勢力範圍。

  大宋半壁江山就這麼落在徐還手裡,讓臨安的某些人如坐針氈。

  趙構有種偷雞不成蝕把米的感覺,難受的厲害。

  曾有某些片刻,他有過後悔,也許不該那麼猜忌逼迫岳飛,否則或許不至於落到如今這般地步。

  真是可惜,襄漢沒能握在手中,反而便宜了徐還。

  現在似乎有充分的理由可以證明,整件事好像徐還是「有意而為之」,神乎其神地掌握了整件事的節奏的,抓住了所有的機會,運氣方面也得到了上天的眷顧。

  此時此刻,趙構甚至在想,如果岳飛沒死,或許會是更好的結局,可惜偏偏書生們的去晚了風波亭……

  「官家,說是遺憾不巧,但也可以是……蓄意為之。」

  「會之言下之意?」

  「大理寺外圍的禁衛不是一般人能解決的了,對方既然如此精準,可謂是算無遺策,怎會有此等失誤?」

  秦檜道:「再觀後來長公主出面時機……可謂是一環套一環,極為精準。所以……恐怕岳飛之死也在算計之中,而且是借刀殺人。」

  「如此說來,你……朕都被人利用了?」趙構後知後覺,慢慢回過神來。

  秦檜低聲道:「想來八九不離十,有些人得到好處,還把髒水扣在了官……我等頭上。」

  「哼!」

  趙構冷哼一聲,心中自然怒意翻騰。

  岳飛一案,雖說他已經成功從中摘出來了,但伏闕皇城到底發生了,皇帝威嚴與名譽都受到了一些影響。

  一個忠臣蒙冤到那個地步,他這個皇帝若說全不知情,實在說不過去。

  更何況,召岳飛回來的那十二道金牌是他聖旨簽發,有些註定躲不過,朝野上下……因此人心惶惶,已經有不少臣子感到失望,離心離德。

  「官家,事已至此,恐怕留不得了。」

  「什麼?」

  聽到秦檜的小聲提醒,趙構不由微微錯愕。

  「官家,當初放虎歸山,以至於養虎遺患,好不容易老虎出山,豈能讓他就這麼回去了?」

  「……」

  趙構一沉沉默,站在遠處的藍圭則是微微一震,下意識豎起了耳朵。

  秦檜道:「這一遭若再縱虎歸山,後果不堪設想,還請官家三思。」

  「有把握嗎?」

  趙構動了動嘴,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動心了。

  「或可一試,若徐還死在襄陽,局面就完全變了。」

  趙構想了想,低聲道:「千萬小心,不可留下把柄。」

  「是!」

  秦檜點頭稱是,續道:「除此之外,臣打算再……種下一顆懷疑的種子。」

  ……

  張浚從閩地回來了,錯過了岳飛案的大半過程。

  當初他請朝廷慎重審理的奏疏被無視了,結果一回來,岳飛死了,然後將收拾爛攤子的事一股腦全交給他。

  昔日並肩作戰的袍澤,國家忠良含冤而死,為其沉冤昭雪是必須的。張浚接手之後,立即展開審理,各種疑點都被挖了出來。

  徐還從襄陽發來的所謂的調查報告,證實岳雲與張憲並未謀反,至於當初指摘岳飛的那些莫須有罪名,也都全經不起推敲,查無實據。

  万俟楔成為冤枉忠良的罪魁禍首,已經被書生們打死,朝廷下令將其鞭屍,甚至是挫骨揚灰。至於家眷,全都發配煙瘴之地。

  羅汝楫自然也罪責難逃,聽到万俟楔的處置結果時,這傢伙只是在州府自盡。至於是畏罪自殺,還是被自殺就不得而知了。

  奸佞小人罪有應得,沒有人同情。

  首告岳飛謀反的王貴、王俊本認定是誣告,大勢所趨,民心所向,只能是誣告。

  王貴對此默然無語,他惱恨自己當初的軟弱,一念之差害死了岳飛,也害了自己,落到如今局面實屬活該,也沒什麼好說的。

  王俊一度有些莫名其妙,不是說好只要舉告岳飛就升官發財嗎?

  怎麼轉眼間……

  雖然事實如此,但這不是官家和秦相公的意思嗎?怎麼會落到如此地步呢?

  按照誣告反坐的規矩,謀逆叛國的罪名自然落到了他們頭上。張浚大概知悉情況,以軍功為名,對王貴網開一面,只是流放。

  王俊則是死罪難逃,聞聽判決,王俊兩腿篩糠般抖個不停,在獄中大聲疾呼,希望秦相公救命。

  秦檜自然不會聽到,也不會搭理,他這會正在去見岳翻的路上,準備挖坑埋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