潁昌府岳家軍內訌!
消息一出,頓時天下皆驚。
最先得到消息的是兀朮,自然是得以非常,秦檜果然不負所望,出手幫忙了。得意之際,如此良機他怎會放過,立即率領兵馬對宋軍發起反擊。
剛剛內亂過的岳家軍一團糟糕,哪裡有心思阻擊敵軍,張憲不在,王貴奉詔前去臨安,留守將領可謂是群龍無首。
結果自然是一敗塗地,本來形勢一片大好的京西路瞬間一片糟糕,留守的岳家軍節節敗退。直到退守南陽附近,得到張憲的接應在暫時穩住陣腳,京西路的戰果幾乎丟了大半,前功盡棄。
雖說王貴以朝廷名義給張憲扣上了一定謀反的帽子,岳家軍的將士們卻不大相信,心中難免存疑。
見到張憲率部抵禦金賊之後,更是心服口服,再加上岳雲也在軍中,故而心中仍舊信任。有不少人甚至願意進駐南陽和襄陽,並為張憲等人辯白。
當然了,也有不少人心中存疑,畢竟張憲身上有謀反的嫌疑,若是貿然與之接觸,恐怕會被牽連其中。
張憲本人似乎早就料到會有這般情形,不願意讓岳家軍的袍澤為難,只是讓他們在南陽附近駐紮,相互城掎角之勢,防備金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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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還命當地士紳主動前去為大軍送糧草,然後他們再從襄陽城中運出自己儲備的軍糧,前去補貼給當地百姓,意圖在明顯不過。而這些糧食的來源,正是從蜀中,甚至荊湖沿漢水北上的船隻運來。
消息傳到長安的時間,襄漢的局勢初步穩固,可徐還仍舊怒從心頭起。
想不到自己煞費苦心,費了這麼大的周折想要挽救岳飛,挽救岳家軍,結果還是棋差一招,落入如今這般糟糕局面。
徐還有些惱恨自己,為何自己沒有早些想起王俊的問題,否則哪怕用些極端手法,早些將其除掉也不是不可以。
現在這般處境,實在有些糟糕,中原大好局勢毀於一旦不說,張憲與岳雲被迫據守襄陽,難免貽人口實。
岳飛處境不妙,好似一切又回到了本來的歷史軌跡……
徐還不由眉頭皺起,一種無力感浮上心頭,即便熟知歷史脈絡,未卜先知又能如何?在滾滾歷史洪流之下,有些事改變起來當真不是那麼容易。
司馬靖見狀,勸慰道:「王爺莫要難過,局面雖然不算好,但總算沒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也是,至少張憲頗為果斷,沒有瞻前顧後,否則中原……哼哼!」
徐還苦笑道:「只是如此一來,臨安少不得有人做文章,藉此誣衊鵬舉兄,甚至坐實所謂的罪名。」
「這是必然,王貴昏聵之舉,已然陷鄂國公於危險境地了,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
司馬靖道:「不過也並非全無轉機,還有申辯的餘地,畢竟我們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是,無論如何都要救下鵬舉兄。」徐還十分篤定,營救岳飛的初心,他始終不曾改變。
「只是如今的局面,恐怕比之前複雜了。」
「先生此話怎講?」
「根據蘇澤稟報,王貴已經懷疑王爺派人營救的動機,茲事體大,此事必然會露出風聲。潁昌府之亂,高陽王府已經牽涉其中。」
徐還冷笑一聲:「有何可懼?難道本王還會怕了不成?」
「王爺當然不用怕,該是臨安有些人懼怕才對。」
司馬靖低聲細語,卻是格外篤定與自信。
臨安上下有不少人想要整死徐還,按理說牽涉入謀反是絕好契機,但一個不爭的事實擺在面前,徐還和岳飛不同。
二十萬大軍在手,西北半壁江山盡在手中,而且徐還不像岳飛那般愚忠,絕不會坐以待斃,任人宰割。
一個不可小心把徐還逼急了,若是真的反了,恐怕也不是臨安所能承受。
無論是趙構還是秦檜,即便恨死了徐還,也不敢操之過急,難免會投鼠忌器。
更何況,兀朮還在中原肆虐,此時宋國若是徹底內亂,絕無好處。趙構再糊塗,再賣國求榮,還不至於完全和金國穿一條褲子。
「王爺,既然他們投鼠忌器,那麼我們不妨主動一些……」
「主動?」
「沒錯,出潼關,此乃絕好時機。」
司馬靖道:「朝廷或許會故意淡化此事,但事關高陽王府清譽,王爺自然不能坐視不理,親自出面釐清真相也在情理之中。
更何況兀朮此番在中原大動干戈,屠戮大宋軍民,和談之時,金賊可能也會藉機漫天要價,王爺心中不忿,出面教訓金賊也在情理之中。」
「如此說來,倒是不無道理。」
徐還輕輕點頭,自從拿下河東之後,西軍就完全有出潼關,進軍中原的條件,但是一直沒有動。
一來是因為岳家軍在此駐守,二來也是忌憚臨安的反應,彼此心照不宣維持平衡,沒有合適的契機和藉口,西軍冒然出潼關難免會有動盪。
但如今,秦檜指使王俊,加上兀朮從旁「幫忙」,一手為徐還提供了絕佳的理由。當然了,也是到了非出不可的地步。
岳飛不在,岳家軍內亂,中原岌岌可危,徐還也該是時候出面,力挽狂瀾,收拾大局。
當然了,出潼關也意味著,徐還要徹底開始與臨安分庭抗禮,有些事情要從心照不宣的暗處,徹底擺上檯面。
徐還當然明白這個道理,輕輕點頭道:「先生所言,確有道理,本王的參軍只是前去聯絡張憲,夾擊金賊,怎地牽涉進了謀反?
茲事體大,這就代本王擬寫奏疏,上奏官家,本王要親自前去襄陽,查明真相。」
「是,老夫這就著手。」
司馬靖道:「王爺,臨安那邊也該加點分量,藉此機會為鄂國公開脫……」
「當然,不能任由奸佞們一張口胡言亂語,也該讓他們聽聽長安的聲音。」
徐還沉聲道:「虞允文差不多快到臨安了吧?派人告訴他,代表本王前去樞密院表明本王態度。
甚至可以持本王令符,前去面聖,好讓天下人知道,本王容不得奸佞謀害重量。該當如何,就讓官家自己掂量掂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