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南朝?
一瞬間,韋妃以為自己聽錯了。
但瞧見完顏宗賢篤定的神情,好似並非假話。
一時間,韋妃的心砰砰直跳,經不住有些強烈激動。
南歸,她自然是願意,也極為渴望的。畢竟兒子在南邊當皇帝,只要回去了就是太后之尊,地位無比崇高,豈是今日可比?
事實上,她早就有這個心思。
自從當年在遼陽驛站,從徐還和柔福帝姬口中得知兒子登基的消息後,她就有這個打算和企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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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天意不巧,當時她懷了完顏宗賢的孩子,再後來曾不止一次懇求過蓋天大王,可惜都沒有結果。
沒能南歸,反倒連續生了兩個孩子,徹底成為完顏宗賢的禁臠。
韋妃也算有眼力見,完顏宗賢無動於衷,她便不再多言,這幾年一直沉默等待,靜候機會。
反正在金國,她日子過得也不錯,衣食無憂,養尊處優,只需在蓋天大王面前多些諂媚便是。
丟人嗎?
總比在五國城浣衣院裡任人蹂躪好吧?
何況,完顏宗賢待她也算不錯,虎背熊腰的強壯漢子,倒也讓早年失寵,久曠的韋妃甚為受用。
當然了,能南歸還是最好不過。
蓋天大王的情婦與一國太后相比,該如何選擇顯而易見。
可是當完顏宗賢真正說出來的時候,她卻有些不敢相信,甚至有些許害怕。
會不會是試探?
韋妃很謹慎,笑道:「大王莫要玩笑,妾身只想留在此間,伺候大王,照顧我們的孩子。」
「真的,陛下,元帥、四太子都准你南歸。」
完顏宗賢態度鄭重,沒有絲毫玩笑意味,也直到此時,韋氏才鄭重起來。
「當真?」
「是!」
一時間,韋氏不禁心潮澎拜,激動不已,可是當著完顏宗賢的面,卻又不敢表露的太直接。
「人之常情,本大王不會阻攔。」
完顏宗賢道:「你只管回去便是,兩個孩子……本王會照顧好。」
「孩子……」
韋氏略微遲疑,在金國,兩個孩子是她生存和活命的本錢和依靠,若是南歸……孩子萬萬不能帶回去,也不能讓人知曉。
尤其是不能讓南邊的人知道自己曾懷孕生子,否則……兒子會蒙羞,大宋會蒙羞,自己也將無立足於大宋。
完顏宗賢好似知道韋妃擔心什麼,搖頭道:「不會的,大金不會自找沒趣……一日夫妻百日恩,好歹你給我生過兩個孩子。」
「謝大王。」
「大金不說,不代表旁人不說。」完顏宗賢聲音不高,但足夠有穿透力和影響力。
韋氏猛然一驚,呆立在原地,半晌說不出話來。
「唉!」
完顏宗賢嘆道:「南朝有人提出,要迎回二聖……朝野也有人提議,既然放你回去了,要不……也把昏德公放回去?」
「不!」
不等說完,韋氏便搶道:「不可,堅決不行,不能讓他回去。」
她在金國的醜事,趙佶一清二楚,如今是敢怒不敢言,可倘若回到南朝,他是高高在上的太上皇,焉知會怎麼收拾自己。
太后失節,茲事體大,即便兒子貴為皇帝,也難以維護。
「放心,朝廷斷然不會輕易答應的。」
完顏宗賢安慰一句,待韋氏稍稍放鬆之際,再度道:「大金不會泄露消息,可保不齊……有些人,大金也鞭長莫及。」
「何人?」
韋氏微微錯愕,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宋國的柔福……還有一個叫徐還的小子,可在遼陽驛站見過你,他們如今都在南朝……」
當完顏宗賢說完這句話的時候,韋氏不禁一顫,陷入深深的恐懼中。
險些把這茬給忘記了。
當年在遼陽,他們見過自己,那時候肚子已經大了,他們親眼所見。而且當時為了殺人滅口,還叫破了柔福的身份……
想必他們一定恨極了自己,指不定怎樣編排污衊呢……其實也不用污衊,只需據實而言即可。
那麼……
他們已經南歸多年,豈非自己的秘密早就公之於眾?韋氏頓時越發擔心。
「放心,他們不敢。」
聽到完顏宗賢的提醒,韋妃仔細一想,確實是這個道理。
兒子是大宋皇帝,一旦聽到類似傳言,必定會大發雷霆,懲治罪魁禍首。即便他們親眼所見,也不敢多嘴半句。
為君者諱,更需為君之母諱。
柔福和那個徐還只要不是自己想找死,便不會多嘴,那麼應該沒什麼事情,大可放心南歸。
可完顏宗賢就好似一個魔鬼,瞧見韋氏微微舒展的眉頭,便準確把握到她的心理。
「她們過去不敢說,但往後可就未必了……」
完顏宗賢道:「那個徐還迎娶了柔福,是而今的宋國駙馬,在西北擁兵自重,與你兒子趙構貌合神離,說不定什麼時候就大打出手了。
他知道你如此大的把柄,沒準什麼時候就會用出來……一擊即中,還會讓你的兒子趙構陷入窘境,你想想……「
「徐還?宋國駙馬?」
「是。」
「他和九郎……」
韋妃努了努嘴,慢慢徹底消化了這段話的含義。
徐還不僅僅知道自己的秘密,還威脅到了兒子的安危,真是該死,必須死。
完顏宗賢提醒道:「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這個道理你應該明白。要想安安穩穩在南朝當你的太后,就必須一勞永逸,早日除去後患。」
「謝大王提醒,可是妾該如何處置……初回宋國,有名無實,恐無法對公主和駙馬下手。」
「你不行,但你兒子可以啊……現如今宋國孟太后崩逝,你回去便是獨一無二的太后,天下至尊,你說話,兒子會不聽嗎?」
「話雖如此,可太后干政……群臣未必信服,大王也說了,那徐還手握重兵,恐難以對付。」
「所以……還是那句話,先下手為強,在他們開口之前,徹底否定他們開口的資格。」
「何意?妾身愚鈍,還請大王明示。」
「嗨,其實也沒什麼,就是……宋國柔福帝姬來會寧府的第一年冬日便病死於此……這事,你總該知道吧?」
「柔福…第一年病死……」
韋妃微微錯愕,但仔細品味幾遍,猛然回過味來,頓時驚喜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