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八〇章 韓信故計

  過了利州,再北行不久便到了陽平關。

  此處地勢險要,北邊是秦嶺,南邊是巴山、米倉山,嘉陵江從中穿過,自古便是兵家必爭之地。

  東漢三國,趙子龍曾在此練兵,夏侯淵於此鏖戰,無論是北伐關中,還是南征蜀地,都繞不開此地。

  過了陽平關,也算正是進入興元府地界。

  司馬靖已經介紹過,興元府夾在秦隴巴蜀山間,看起來貌似偏僻,卻是大宋最為富庶的州府之一。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𝗍𝗍𝗄.𝗍𝗐等你尋 】

  漢水從秦巴山間流過,中間是富庶的谷地,魚米之鄉,農桑興旺,也是著名的茶鄉。

  再加上漢江水運之便,由此往來於西北東南之間甚是便利,興元府的商業十分繁榮,商稅僅次於東京與成都府。

  若非如此,早年間太祖也不會讓皇子趙德芳遙領興元尹一職。

  在原本的歷史上,因為宋金紹興和議,西端以大散關為界,關中之地盡數淪喪。

  興元府也便從內陸魚米之鄉,變成了抗金的最前線,陸游便曾在此參與抗金之戰,並且留下過不少詩篇。

  徐還不希望這樣的悲劇重演,而今大散關還在宋軍手中,北邊還有「飛地」府州,以及盟友契丹人。

  大軍正在北上,奪回關中,收復失地義不容辭,絕不能讓悲劇重演。

  進入興元府境內,建立兵工廠的計劃自然也就該提上日程,辛贊早就得了徐還的吩咐,在興元府秘密買房置地。

  地點就選在興州,距離關中前線最近的地方,此處乃是軍中重鎮,便於控制。

  而且是沿著嘉陵江的山區,其中製造秘密基地,旁人無從得知,更利於保密。

  黃若彤在這裡留了下來,她一個柔弱女子恐怕難以打開局面,徐還特意將辛贊留了下來,打好基礎,妥善安頓。

  至於徐還近身隨侍,掌管文書的事情則交給虞允文,涉及重要機密的則是徐還自己親自處理。

  人才!

  依舊很缺乏,不夠用啊!

  關中自古出人才,西軍兵將更是名揚天下,定要好好發掘一些為我所用才行。

  大概安置好黃若彤之後,徐還準備率軍動身,北上大散關,卻被司馬靖攔住了。

  「國公準備這麼直接過去嗎?」

  「嗯?先生的意思是?」徐還微微錯愕。

  司馬靖悠悠道:「若國公打算堅守大散關,現有的兵力足夠了,甚至有多餘;

  倘若國公打算主動出擊,前往大散關,就意味著要在渭水畔的平地上與金賊的騎兵正面交鋒。」

  不用再多說什麼,徐還已經明白是什麼意思!

  自己麾下的兵馬從荊湖而來,適應山地平原野戰還需要時間,最重要的是缺少騎兵,是硬傷。

  大宋自從立國以來,因為失去了燕雲和西北牧馬之地,騎兵一直就是短板,從而在對遼、夏的戰事中始終處於下風。

  而今對金軍作戰也是如此,關中平原之上,如果野戰,以騎兵見長的金軍無疑占有很大優勢。

  張浚、牛皋、吳玠聯手幹掉翰魯古只是偶然,是先設伏,後利用對方的輕敵驕縱引入其入彀。

  能夠成功,本就有僥倖,而今前車之鑑在那,金軍肯定不會再上第二次當。

  單純以步兵對抗金軍的騎兵,無疑是一件困難的事情。

  徐還很早就料到了這一點,著急建軍火作坊,生產火器也正是這個原因。

  沒有對等的騎兵前,唯有火器才能有效克制金軍騎兵。

  可一切剛剛開始,尚需實驗、生產、運輸、裝備,這個過程需要不少時間。

  而且,徐還不想過早暴露這個大殺器。

  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發揮最大價值才好,若是讓金賊提前察覺,有了防備,效果無疑會大打折扣。

  毫無疑問,這是徐還現如今面臨的一個尷尬問題,而且顯然不止這一個。

  「國公此番北上,要對付的不止是金賊。」

  司馬靖續道:「且不說關中周遭還有党項、羌人虎視眈眈,只說西北宋軍,恐怕也未必會對國公心服口服。」

  徐還深以為然,這是個不可否認的問題。

  自己雖有身份,也有幾分薄名,但主要限於東南。西北兵將素來彪悍,未必知曉,更未必輕易服氣,乖乖聽命行事。

  有道是強龍不壓地頭蛇,自古以來便是個道理,軍中尤其是如此。

  徐還之所以先派牛皋前去,目的就是為了與西北兵將接觸,提前了解溝通,如果能打成一片最好不過。

  牛皋也算不辱使命,一到大散關便與張浚、吳玠聯手打了場勝仗,算是開了個好頭。

  不過司馬靖似乎並不以為然「伯遠是將,與兵將並肩作戰,那是袍澤之情。國公是帥,需以上御下,統率全軍,是上下之分。

  要使三軍信服,除了賞罰分明之外,最重要的便是威望,讓兵將看得見,心服口服的威望。

  就好比黃天盪、楚州那般,兩戰之後,東南之地,朝野上下再未有人質疑國公。而今在西北,也需要這麼一個手。」

  徐還點點頭:「明白了,先生是讓我先給西北將士先放個炮仗?」

  司馬靖笑道:「是呢,先聲奪人,先奪人心。如此國公方能在西北徹底立足,做到上下一心,令行禁止,往後才有可能……」

  不必在說下去,徐還心裡明白:「如此說來,我不能立即前往大散關,更不能空著手去嘍。」

  司馬靖點頭道:「嗯,最好帶點東西,讓西北兵將見識一下國公的手段與風采。」

  徐還深以為然,司馬靖提到的這兩個問題,無疑正好說到了點子上,是極重要的關鍵之處。

  「先生能提出問題,想必胸中早有謀劃,已有對策了吧?」

  謀主的存在是為了拾遺補缺,更是為料敵預先,出謀劃策,說話從來不會無的放矢。

  「呵呵,得國公器重日久,尚無所建樹,靖心中有愧啊!」

  司馬靖笑道:「此番有個想法,國公或可考慮。」

  「請先生教我!」

  「韓信故計。」

  徐還凝眉道:「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沒錯,依樣畫葫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