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七四章 大器何必晚成

  虞允文!

  南宋大名鼎鼎的柱國之將,主要活躍在高宗晚期與孝宗時期。

  一生最為輝煌的便是那場采石之戰。

  當時金海陵王完顏亮率領十五萬大軍渡過淮水,直撲長江,欲從採石南渡。

  眾所周知,採石渡乃是江南要塞門戶,一旦被金軍突破,江南無險可守,金軍便如入無人之境,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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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危之時,虞允文趕到採石,動員將士,組織了一萬八千兵力嚴防死守,最終擊敗了十五萬金軍。

  以少勝多,採石大捷,一戰成名,彪炳史冊。

  不久之後,完顏亮因不得人心,被部將所殺,金軍撤退,南宋得以渡過又一次危機,苟延殘喘近百年。

  因採石一戰,虞允文獲得極高聲譽,也得到了宋庭的重用,回到故鄉蜀地主持軍務。

  當時虞允文便打算效仿諸葛亮,從蜀中北出秦隴攻伐,收復失地,與徐還今日的想法如出一轍。

  可惜當時宋庭只想偏安一隅,缺少北伐信心,最終沒有準許,虞允文的一腔抱負與宏大計劃就此遺憾擱淺。

  不管怎麼說,虞允文都在歷史上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是有抱負,有能力的人才。

  徐還入蜀之前,還在念叨著蜀中名將,除了吳磷、吳玠兄弟外,便是虞允文。

  萬萬沒想到,就這樣不期而遇,蘇范就這樣,將他帶到自己面前。

  同名同姓?概率應該很小。

  徐還仔細打量,面前是個二十歲左右的少年,身材高挑,爽朗精神。

  算算時間差不多,采石之戰發生在紹興三十一年,那時的虞允文已經步入中年。

  而今提前三十年相遇,自然是個英姿勃勃的青年。

  這位大器晚成的名將,此時應該不會想到,有一天他會面對那樣的兇險,怡然無懼,最終為國家、民族而力挽狂瀾,彪炳史冊。

  而今的他只是個讀書好學,胸懷志向的青年,但足以引起徐還的注意和期望。

  蘇范有些詫異:「子歸認識允文?」

  徐還微微錯愕:「呃…敢問虞郎君,令尊可是單名一個祺字?」


  徐還佯作恍然:「那就對了,聽何相公提起過令尊,隱約記得也聽到過你的名字。」

  何相公?

  蘇范與虞允文都反應過來,徐還說的應該是何栗,與其父虞祺乃是同鄉,政和五年一道赴京趕考。

  兩人都中了進士,區別是何栗成績更好,高中狀元。虞祺只擔任太常博士、潼川路轉運判官等尋常職務。

  何栗則一路高升,先後擔任御史中丞、尚書右丞、中書侍郎,最終官至僕射,成為大宋宰相。

  也正是因此,靖康時,何栗也被金軍擄去,身陷北地,鮮有消息。

  眾所周知,徐還是從北方逃回,興許他在北方見過何栗,聽說過虞祺乃至虞允文。

  無法求證,但這是唯一合理的解釋。

  虞允文低聲道:「何相公與家父有同鄉兼同窗之誼,時常通信,何相公身陷北庭後,家父時常哀嘆,思念,也不知……」

  「何相公已然…」

  徐還搖了搖頭:「此事就不要告訴令尊了,免得他難過。」

  消息是辛贊打探到的,若非死無對證,徐還也不會隨便拿「何栗」出來做擋箭牌。

  「是!」

  虞允文輕輕點頭,鼻頭微酸,眼眶也有些許泛紅。

  看樣子他不僅認識何栗,興許還得過何相公教誨,是有感情的。

  也許他後來成為柱國之將,在採石慷慨激昂的那顆種子,就是何栗種下的也未可知。

  搞清楚來龍去脈,蘇范釋然了,笑道:「原來如此,虞公與家叔同在瀘州潼川府為官,兩家也算是世交。

  我在家中賦閒無事,虞公便將允文送來,隨我一道讀書。幾年下來,年歲漸長,幫著辦些事情,甚是妥帖。

  要不這樣,此番就讓允文留在成都府,協助若彤處理一些事務,如何?」

  「虞郎君一表人才,無論是家學,還是先生教會,想必肯定才學出眾,胸有大志,從商豈非太浪費了?」

  徐還笑道:「不如這樣吧,我身邊尚缺個親隨,處理些許細枝末節的雜事,不知先生可否割愛,虞郎君可願屈尊?」

  必須留下虞允文!

  徐還心中起了惜才之意,雖說虞允文而今只是個青年,尚未歷練,成為力挽狂瀾的國之棟樑。

  然既能成為棟樑,必是可造之材,必有其非凡之處。

  徐還打算將其留下,親自培養雕琢,讓其早日成才,發揮價值。

  出名要趁早,既是大器,何必晚成?

  蘇范適才之言,本就是試探,或者說以退為進。

  某種程度上,虞允文算是他的學生,才能出眾,寄予厚望。

  雖說黃若彤的生意不同往常,能大賺大錢,但士農工商的概念早已深入人心,經商終究是小道。

  入朝為官,縱橫捭闔才是大丈夫志向,尤其是而今適逢亂世,建功立業之心也就越發強烈了。

  本來虞祺與蘇范之意,都準備讓虞允文好好讀幾年書,然後科舉入仕。

  然今日,徐還對其賞識有加,提出招攬之意,無疑是個絕好的機會。

  所謂細枝末節,打雜的事,只是徐還的謙虛之詞。

  這個角色,無疑秦國公、徐駙馬的親隨親信,只此一點,將來便能前途無量。

  蘇范樂見其成,又豈會反對?

  至於虞祺那邊,修書一封之後,應該也是舉雙手贊成。

  「允文,你意下如何?」

  蘇范抬頭瞧著「學生」,目光悠悠,雖是好機會,但也要虞允文本人願意才行。

  虞允文欠身一禮:「多謝國公提攜,允文受寵若驚,唯恐年級尚輕,才疏學淺,難以勝任?」

  徐還笑道:「令尊是名仕,你又在眉山求學多年,才學能差嗎?至於年歲,更不是事,你我應該差不了幾歲。」

  「允文一介書生,豈能與國公相提並論?」

  「非也,千萬不要這麼說,英雄出少年,我看好你。沒準你將來…名揚天下,名垂青史呢!」

  虞允文沉吟片刻,篤定道:「謝國公誇讚,允文雖不敢當如此讚譽,但會為此力求上進。」

  「甚好!」

  徐還點點頭:「那麼,現在我們來說說,你們途中遭遇盜匪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