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功之後,岳飛所部率先開拔。
陝西路好歹還有張浚盯著,荊襄戰事卻是一觸即發,刻不容緩。
岳飛只能緊急出動,岳州餘下的掃尾事宜全部交給徐還處理。
出發當日,徐還帶著麾下諸將前往碼頭送別。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超實用,𝘵𝘵𝘬.𝘵𝘸輕鬆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鵬舉兄,戰場兇險,粘罕、兀朮都不是善於之輩,千萬小心應對。」
「嗯,川陝艱險,子歸也好生珍重。」
「願我二人聯手抗賊破敵,復我疆土,還我河山。」
「復我疆土,還我河山!」
兩位將領在岳州碼頭豪言壯語,互相道別。
拔錨起航,徐還在碼頭上目送岳家軍離去,佇立許久,直到帆影徹底消失不見,才嘆息一聲,轉身返回。
此去一戰,應是岳飛揚名立萬,威震天下之時,自己也不能落後才是。
是時候打點行裝,準備入蜀了。
卻不知某些人……
徐還正心心念念之時,回到中軍帥府便見到了司馬靖,隨行的還有一位半老徐娘,正是李師師。
雖上了年歲,但保養得宜,看起來只有三十許,脫下道袍,換上裙裝之時,依舊是光彩照人,風姿卓越。
「恭喜司馬先生、李娘子!」
瞧見二人攜手同行,相談甚歡,甚至是柔情蜜意的情景,徐還欣然道賀,同時也滿心好奇。
不過十幾日時間,也不知司馬靖用了什麼手段,這麼快就將李師師拿下了?
看來武陵野老不僅在機關製造,兵法謀略方面是高人,也是情場聖手啊!
不過被徐還打趣,司馬靖似乎有些不大好意思,老臉一紅,訕訕一笑,並不答話。
倒是李師師落落大方,上前欣然一禮:「謝過駙馬。」
「李娘子客氣了,娘子能與先生締結良緣,可喜可賀。」徐還並未因出身而看不起李師師,說到底她也不過是個可憐女子罷了。
淪落風塵,被迫委身男子,被趙佶玩弄,還要被冠上紅顏禍水的稱號。如今國破家亡,流落異鄉,棲身道觀也著實可憐。
能遇到司馬靖這樣一個專情久候之人,也算是她的福氣,但願她往後洗盡鉛華,專心相夫教子,與司馬靖琴瑟和諧,安享太平生活。
「李娘子初至,內子會為你準備起居之所,一應用品,盡可放心。」
李師師是聰明人,知道徐還與司馬靖有要事相談,欣然笑道:「奴正欲去拜夫人,且先告辭。」
辛贊立即派人引李師師前去見黃若彤,徐還則笑道:「先生,岳陽樓整修一新,不若登樓一觀如何?」
……
天氣不錯,秋高氣爽,登上岳陽樓,但見湖水茫茫,直至天邊,八百里洞庭波瀾壯闊。
「先生如何打算?是如范蠡一般,攜佳人泛舟湖上,還是……」
徐還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直接詢問。
司馬靖凝望湖光山色,沉吟片刻,問道:「駙馬盛情,靖豈能不知?而今能與師師攜手,著實多謝駙馬,算是了卻在下一個多年夙願。
餘生除了與她相伴偕老之外,也該考慮第二個願望了。」
「先生還有何願望?」
司馬靖悠悠道:「靖畢竟是個讀書人,讀的是孔孟之道,橫渠之學,而非黃老之術,豈能沒點抱負?」
徐還心中一動,看來司馬靖似是橫渠先生張載門人。即便並非弟子傳人,也受其學說影響較大。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此為橫渠先生名言,門下弟子傳人多少受其影響,大都心懷抱負,希望建功立業。
有戲!
只聽司馬靖續道:「昔年我也曾入東京汴梁科考,意圖報效朝廷,施展凌雲壯志。
卻發現朝堂上儘是尸位素餐之輩,帝王昏聵,奸臣當道,東京城裡,達官貴人們醉生夢死。」
徐還聽在耳中,有些意外司馬靖竟如此直言不諱,看得出武陵野老年輕時多半也是一位憤青。
「失望!」
司馬靖吐出兩個字,嘆道:「當時我便對朝廷失望了,放棄科考,飲酒買醉,也是那時候見到師師的倩影,可惜……」
那時候,東京人盡皆知李師師乃官家趙佶的禁臠,一個落魄書生不要說染指了,連多看一眼的機會都沒有。
只是沒想到,這一面之緣,一眼情緣,司馬靖記了幾十年,最終成就良緣,得償所願。
「當時的朝廷確實……」
「如今也好不到哪裡去,駙馬以為然否?」司馬靖徑直打斷,出聲反問。
徐還並未答話,但嘴角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司馬靖看在眼裡,也是一笑:「不過也許有另外一種可能。」
「什麼可能?」
「有幾個問題想問問駙馬,不知駙馬能否開誠布公?」
「當然!」
司馬靖笑道:「聽聞楊麼逃亡桃源之時,李彥先一開始並未前去攔截,而是後來才出動。」
「也不晚啊,沒有讓楊麼逃出去。」
「是不晚,只是…倘若當時金兵南下的消息尚未傳開,駙馬還會做同樣的決定,讓李彥先如期阻截嗎?」
司馬靖目光灼灼看向徐還的眼睛,仿佛看透了一切。
「哼哼,先生以為呢?」
「養寇自重,有更大賊寇出現,楊麼這等跳樑小丑,留之何用?」司馬靖的回答很直白。
「哼哼!」徐還仍舊是淡淡一笑,也不生氣,也不擔憂,相反很欣慰。
司馬靖要是連這點都看不出來,有什麼資格擔任謀主?關鍵還是要看他後續的態度。
「朝廷詔令駙馬入蜀平叛,駙馬應該是如飲甘露,正中下懷吧?」
「蜀道難,不易走啊!」徐還幽幽一嘆。
司馬靖道:「蜀道固然難,蜀中卻有天險,昔年劉備成一方霸業,劉邦則奠定漢室四百年基業,蜀中是塊福地啊!」
「固是福地,也要相攜而行,劉邦若無張良、韓信;劉備若無臥龍、鳳雛,如何能走過蜀道艱險,守得雲開見月明?」
事已至此,徐還也不再藏著掖著,凝望洞庭湖波光,沉吟道:「昔年范文正公作《岳陽樓記》曾有一言。」
「嗯?」
徐還看向司馬靖,悠悠道:「微斯人,吾誰與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