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節 信譽

  劉光世在上首聽見岳飛的建議,大怒:「與這等賊寇有何情誼可講?」

  岳飛拜倒,對王稟道:「殿帥明鑑,在河北河東,王善張用等輩,都與俺們並肩作戰,若現在刀兵相向,只會讓金賊看笑話。」

  「久聞岳鵬舉忠義之名,」王稟道,「若是招降,此二子又叛,只怕會拖累鵬舉你呀。」

  岳飛道:「末將以性命擔保,若是此二人降而復叛,飛不用兵士,單槍匹馬便斬了他們的頭顱。」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𝑡𝑡𝑘.𝑡𝑤隨時享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岳飛又道:「末將還要替王善張用二人請一個赦書,日後不得以此加罪於他二人,以讓他們安心。」

  王稟道:「這等特赦只有聖上才能發出,不若招降他二人之後,本帥為他們求情就是。」

  岳飛道:「這樣只怕二人不放心呀。」

  杜充斥罵道:「小子,殿帥肯為他們求情,已是開恩,若二賊子不識抬舉,剿滅了便是。」

  岳飛抬起頭來,四下張望,希望能找到援軍。

  王稟道:「鵬舉,你就對王善張用說,本帥會向李相公陳情,請相公饒他們不死。」

  「這等許諾,實在不能讓二子心服。」

  杜充又罵道:「小子,何苦為賊子下此苦心。」

  「殿帥,安撫,王善張用手下,號稱五十萬流民,實際也超過十萬,少殺一場,便為我大宋保留一分元氣。」

  王稟躊躇著,杜充著急道:「官家被圍在城裡,若是知道殿帥沒有立即率軍打退亂軍,反而想著招安,你我可擔不起啊。」

  這時,邊上的康王趙構開口說話了:「岳鵬舉,你把本王的王璽拿去,做個證物,就說面見官家之後,本王一定死保王善張用。」

  岳飛大喜,接過王璽,連聲道謝的去了。

  王稟在他身後喊道:「鵬舉小心些,休得被賊子暗害。」

  岳飛就帶了王貴湯懷兩人和十來個衛兵,直奔符離城下。

  王善張用布下刀斧陣,岳飛哈哈大笑,慨然而入。

  「朝廷負我,鵬舉來做說客乎?」

  「特來救爾等性命。」岳飛慷慨豪邁,三言兩語就給王善張用二人講清厲害。

  「鵬舉嚇唬我等,俺麾下大軍五十萬,哪裡去不得?」

  「且不說爾麾下有沒有五十萬人,我且問你,哪裡有糧食?五十萬人吃什麼?」

  「俺們不就是沒有軍糧才到皇帝面前喊冤麼?」

  「這樣圍城,驚擾了陛下,便是死罪。」

  「現在圍也圍了,打也打了,如何是好?」張用問道。

  「二位兄弟有何打算?」

  「只好到皇帝面前,求一份赦書,如若不行,說不得,只好往北去流浪了。」

  「向北去流浪,那就是要投金賊了?俺不信兩位哥哥能做出這等不義之事。」岳飛扭頭問王貴湯懷,「你二人信嗎?」

  「不信,不信。」

  「鵬舉說要救我等性命,有何說法。」王善問。

  「我有王殿帥,杜安撫的招安令,可安置兩位哥哥。」

  「王殿帥的招安令?」王善沉吟著,「非是我等信不過王殿帥,但若是趙官家要殺我等,王殿帥豈可攔住?」

  「兩位哥哥,你們要趙官家的赦書,斷無可能。」

  「那便拼個魚死網破。」張用叫道。

  「拼?如何拼?王殿帥麾下,俱是百戰金兵,曾在汴梁力拒金賊,你我都和金賊交過手,可知王殿帥的厲害。」

  王善和張用猶豫了,打又打不過,投降金賊又名聲盡毀,可是要招安的話,卻怕官家秋後算帳。

  岳飛見時機成熟,掏出康王的王璽出來:「康王千歲願意為兩位兄弟作保,你們若是降而復叛,便會將康王牽連進去。」

  「康王是個什麼鬼?」

  「康王不是鬼,二位哥哥細細思量,若是朝廷沒有招安的誠意,何苦將以為王爺牽連進去。康王素來仁厚,我曾親眼見他在汴梁城下放糧,活民無數。」

  聽到岳飛這麼說,王善道:「鵬舉,我兄弟二人再商量一下。」

  岳飛退出帳外,過了好一會,張用又請岳飛入內:「俺們商量好了,就招安。請康王作保。」

  王善在一旁不說話,張用一推他:「是也不是。」

  王善悻悻的說:「正是。」

  岳飛當晚就留在張用大營中,一夜安睡。第二天一早,張用親自跑到岳飛睡覺得營帳中,滿臉驚慌:「王善不見了。這個懦夫,不顧兄弟義氣。」

  「他帶走了多少人?」

  「沒幾個人,都是他的親兵,還有兩個小娘子。」

  聽說王善沒有帶走多少人,岳飛鬆了口氣,嘆道:「只怪王善沒福分,哥哥且讓部屬反穿號衣,以為效順。」

  張用尷尬的笑道:「哪裡有什麼號衣,還不是搶到什麼穿什麼。」

  岳飛讓王貴湯懷回去稟報,自己在張用大營中坐鎮。到了中午,王稟親自帶領一支精銳到來,接收了張用各部。

  王稟端坐大帳當中,張用跪在面前,自縛雙手,王稟道:「由岳飛送你面聖,由官家親自赦免你,官家素來仁德,爾勿憂慮。」

  「謝殿帥大恩。」

  王稟留在張用營中,收編張用的部屬,張用手下真實數目有七八萬人,王稟要忙活好一陣。

  岳飛奉王稟的命令,押著張用往符離去,此時,杜充、劉光世等人都已經入城面聖。

  岳飛到了符離城門,湯懷在此迎他,岳飛問:「相公們有誰到了?」

  「同簽樞密院事許翰已經入城了。還有咱們以前的韓老爺也進城了。」

  「大韓老爺,還是小韓老爺。」大韓老爺是韓肖胄,小韓老爺是韓贗胄。韓家在金兵退走以後,慢慢的把家產搬到汴梁城,這次跟著天子南下的就是韓肖胄。

  岳飛帶著張用往趙諶的住處去,趙諶所住的富商宅子已經臨時變成了行宮。岳飛到了街外,請外面巡邏的禁軍通稟。

  禁軍看了看張用:「就是這個匪人,驚擾了聖駕。」

  「兄弟休得亂語,這是王殿帥,杜安撫點名招安的。」

  軍漢恨恨的說:「想升官,殺人放火受招安,可前日守城,我死的幾個禁軍兄弟找誰去?」

  岳飛以武翼大夫之尊,向一個都頭陪著笑臉,好說歹說,這都頭進去稟報了。

  岳飛和張用在外面等了好一會,都頭出來說:「天子正在午睡,你們在這等著,不要走開。要是天子傳喚,耽擱不起。」

  岳飛看看天,已經是下午未時,正是一天中最熱的時候,在這六月天,也難怪少年天子貪睡。

  他和湯懷張用又不敢離開,只得找個靠牆有點陰涼的地方坐著。直到晚飯時節,王貴才從宅子裡出來,對岳飛說:「官家和大人們正在用飯,哥哥且坐,吾去尋些吃食。」

  王貴找來幾個饃饃,四人分著吃了,王貴又討了些水來喝。

  張用道:「王貴兄弟細心,什麼都替岳將主想到了,俺這次被官家饒了性命,也不求什麼富貴,只要在岳將主麾下便好。」

  岳飛客氣了幾句。王貴道:「過了今天再說。」

  聽到這話,岳飛心中湧起一股不詳的預感,他對張用說:「待會我進去面聖,你先在外圍等待。」

  張用也感覺不對了:「怎麼?」

  正說話間,一小隊禁軍沖了出來,大叫:「休要走了反賊。」將岳飛張用等人團團圍住,刀槍相向。

  岳飛喝道:「吾乃武翼大夫,拿吾可有聖旨。」

  這是,帶隊的禁軍將領站到前面來,說道:「岳無敵此次立下大功,皇上已有封賞,先讓開了,提轄我只拿反賊張用。」

  岳飛一看,認識,此人叫楊沂中,去年神水峽之戰,還一起喝過酒。岳飛道:「莫不是弄錯了,王殿帥,杜安撫點名招安張用。」

  「岳無敵休得亂說,杜安撫面聖第一句話,就是要擒拿賊首,還說他定下妙計,讓岳飛去把禍首匡來,不費一兵一卒。」

  「杜安撫……言詞有差。」岳飛好不容易控制住,沒說安撫使撒謊,他對王貴說:「快去請王殿帥來。」

  王貴道:「大哥,算了,張用又不是自家兄弟。」

  張用絕望的四下看了看:「岳無敵,你的心意兄弟領了,是兄弟自己糊塗,居然相信官家。」

  岳飛道:「我有康王王璽在此,他肯為張用作保。」

  「康王也在裡面,他方才一句話都沒說。」

  「楊提轄,請康王出來取玉璽。」

  「岳無敵,算了吧,康王豈可為次等反賊饒步,你要康王如何自處。」楊沂中一揮手:「來呀,將這反賊拿下。」

  岳飛雙手張開擋住:「末將冤枉,末將要面聖。」

  「岳無敵要面聖只管去,童穆童公公稱讚你智勇雙全,提議你為英州刺史。」

  岳飛道:「待吾去面聖,楊提轄,且留下張用性命。」說完,岳飛分開禁軍,直奔大門裡。

  趙諶等人正坐在大堂上,岳飛在外面跪下,口稱萬歲。

  趙諶道:「就是誘捕張用的岳飛,快進來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