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曆帝似嗟嘆,又似感慨般道:「延慶是朕最寵愛的一個女兒,自幼便隨著她的性子長大,這宮中的規矩她全沒有遵守,朕也由得她去。69ʂɧųҳ.ƈơɱ朕原本以為,只要朕在一天,便可以護佑她一世,卻沒有料到……」
說道此處,他突然停頓了下來。楊秋白靜靜候在他的身後,見他半晌沒有說話,只是遙望著遠處層巒的宮宇沉默不語。
楊秋白在心裡沉吟了片刻,還是小心說道:「陛下英明,又怎麼可能庇佑不了公主的安穩。」
慶曆帝嘴角微微勾起,臉上倒是浮現出了一絲笑意:「你倒是來試探朕。」
楊秋白連忙跪下,說道:「臣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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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曆帝輕輕揮了揮手:「起來吧。見到朕,無需如此緊張,即便你如今從了外姓,見到朕亦如多年前一樣。」
楊秋白默默站了起來,垂首站在一旁。
「朕將她許配給諸葛宇那小子,自然是有朕的打算。但朕心中,卻確確實實認為諸葛家那小子是個可造之材,性格也與延慶合適,絕不是為了拉攏諸葛。何況,朕如今也沒必要去拉攏什麼人。只是延慶卻……」說道此處,他略微頓了頓,一旁的高公公知趣的退了出去,他才繼續說道,「近日裡,西域出了些大事,你可曾知曉?」
楊秋白猶豫了一下,還是老老實實說道:「陛下說的,可是前些時日西斯國攝政王遇襲一事?」
慶曆帝斜昵了他一眼,拿起書架旁一隻貔貅,一手撫摸上面斑駁的紋路:「這貔貅,還是當日那單于滸專程令人送到汴京的,沒料到時隔不過半月,就接到了這個消息。這次,單于滸受傷不輕,想必能不能活下來,尚屬未知。」
楊秋白試探著說道:「那公主殿下前去西斯國是…..」
「在朕面前,只呼延慶即可。不錯,延慶此次欲前往西斯,乃是為了一個人。此人你想必也曾經聽說過,西斯國的二皇子單于燁。」
縱然是楊秋白喜怒不形於色,也不禁心中有些愕然,延慶公主深居宮中,怎麼會認識西斯國的二皇子,甚至為了他私逃出宮,惹出這麼大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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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為了解答他的疑惑,慶曆帝說道:「延慶曾在數年前被朕送去梁州書院,單于燁也曾化名進入書院學習過一段時間,但朕沒料到的是,他們竟然在回到汴京之後還私下偷偷來往!前些時日,朕接到密報,單于滸被人刺傷,性命垂危,而刺傷他的人正是他的侄子——單于燁!聽說單于燁已被困死在西斯皇宮之內,只怕是凶多吉少。朕那日隨意說了幾句,沒想到延慶卻磨著朕一定要將詳細情形告訴她,朕一時大意,沒料到第二日她便私自出宮打算前去救那小子!」
「以陛下的耳目,也不清楚如今西斯皇宮內的事情?」
慶曆帝輕撫著鬍鬚,似乎有些猶疑:「單于滸頗有些能力,更何況,當日事件發生之後,西斯皇宮中便散出了數十條消息,真真假假難以區分。單于燁所在的位置在皇宮中一處偏殿,朕遠在此處,也很難判斷哪條消息是真,哪條消息是假。若是這回單于滸不死,假以時日,只怕又會是我大宋的一個對手!」
「那陛下打算如何?」
「他們會放煙霧彈,朕難道不會?延慶的事情,朕不信單于燁那小子不知道!朕令人假意做出延慶出逃成功的消息,看他們會有什麼反應!也要讓延慶看看,那種番邦的小子,怎麼可能會有真心?!」說道這裡,慶曆帝似乎有些暴怒。
楊秋白微微垂下頭,沒有與帝王的凌冽怒火對視。這個舉動其實頗有些意氣用事,但也證明了慶曆帝對延慶公主,難得的有一份帝王家中少有的父女親情。他不惜做出這些舉動,就只是為了讓延慶公主能夠對那二皇子死心,真是用心良苦。
「陛下想必不會只是等西斯國傳來消息吧?」楊秋白小心問道。
慶曆帝大笑:「果然還是瞞不過你,從小你便是個比旁人聰明的孩子。朕已經令喆兒帶人秘入西斯,探查如今的情況。想必不日便會有消息傳來。」
楊秋白一驚,猛然抬頭看向面前的慶曆帝。
聖威難測,到了如今的地步,縱然尚文棄武如慶曆帝,在多方虎視眈眈的局勢之下,只怕是也要開始動手了。若西斯國果真攝政王重傷,二皇子被困,大皇子則更是不足畏懼,那麼大宋最先出兵的地方,只怕便是這占據重要軍事地位的西斯國了!